《乐游》之八：橘子洲头赏名篇

剑客

　　《乐游》乃振华先生游记结集。先生秉性醇厚，案牍生涯中勤读善著，闲时以读书、游历、写作为乐。

先生履痕遍华夏，自江南水乡至名山大川，自红色圣地至文化古迹：周庄双桥映碧波，沈厅张厅藏旧韵；黄山四绝夺天工，莲峰云海入画屏；石林嶙峋显造化，阿诗玛石诉传说；更访殷墟甲骨、孔府礼乐，探古田军魂、小平小道，于山水间寻人文幽微，于胜景中思资源护持。

其文辞典雅，引诗援典，兼含桑梓眷恋与家国情怀，如品香茗回甘，似听古曲绕梁。值世风趋疾，此书恰为心灵栖所，导读者暂避喧嚣，随先生笔端领山河之秀，品千年文脉之厚。

橘子洲头赏名篇

橘子洲头有一块巨大的汉白玉纪念碑，正面镌刻着“橘子洲头”四个毛体大字，背面镌刻着一代伟人毛泽东手书的诗篇——《沁园春·长沙》：“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江碧透，百舸争流。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这首脍炙人口的《沁园春 • 长沙》，让世人记住了一个名胜古迹橘子洲，也让我们洞悉了一代伟人毛泽东的宽阔胸怀和精神世界。

橘子洲，自古即名贯华夏、誉满九州，因杜甫佳句“桔洲田土仍膏腴”而盛名，被誉为“小蓬莱”。橘子洲是古城长沙湘江水域中的一个长条形小岛，是湘江下游众多冲积沙洲之一，宛如一条飘逸的彩带，装点着美丽的长沙，古潇湘八景之一的“江天暮雪”就在这里，号称“中国第一洲”。

丁酉春，有幸到长沙公干，周日傍晚到橘子洲一游。此时的橘子洲桃红柳绿、渚清沙白，江鸥戏水、渔舟唱晚，夕阳余晖、流霞飞霓，好一幅引人入胜的水墨丹青。

橘子洲与岳麓山毗邻，同湘江水为伴，西望层峦耸翠的岳麓山，与岳麓书院、爱晚亭及岳麓山大学城相邻；东瞰湘江风光带，尽览都市繁华，风光旖旎、美不胜收。众所周知，我国绝大多数河流都是自西向东奔流而去，故有“一江春水向东流”的诗句。但湘江不同，它以其独特的个性，由南向北缓缓流过长沙古城，与山、洲、城融为一体，山和城倒映在湘水之中，仿佛一幅流动的画。有诗人写了这样一首赞美湘江的诗：“游客登洲，听渔舟唱晚，观麓山红枫，看天心飞阁，赏满树橘红，吟先贤辞赋，其乐融融。”

橘子洲南北长约 6 公里、东西宽约 0.5 公里，洲头地广江阔，洲尾水净沙明。从空中鸟瞰，橘子洲如同一艘巨轮航行在湘江之上，青年毛泽东雕像矗立在橘子洲头，犹如一个舵手驾驶着航船破浪前行，预示中国革命的航船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我们漫步在橘子洲，不一会儿来到了青年毛泽东的巨型塑像前。这座雕像是毛泽东诞辰 116 周年时落成的。雕塑依据 1925 年青年时期毛泽东形象创作而成，长 83 米，宽 41 米，高 32 米，基座 3500 平方米，总重约 2000余吨，由 8000 多块采自福建高山的永定红花岗岩巨石拼接而成。雕像坐北朝南坐落在山坡上，青年毛泽东飘逸的长发向后飞扬，英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一双深邃、坚定的眼睛眺望着远方，注视着当年这片饱经忧患的大地。雕像通过细腻的表情刻画，表现了青年毛泽东“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家国情怀和“中流击水，浪遏飞舟”的大无畏精神；雕塑的基座设计成毛泽东的肩膀，表现了青年毛泽东“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远大志向。

当年，毛泽东闲暇之余曾经与同学、友人在岳麓山上的爱晚亭中纵论天下，也曾经独自坐在橘子洲捧读史书。 橘子洲头，还建有一座具有民族特色的亭阁，飞峙在北去的湘水之上。

说到橘子洲，我想起一副对联。相传，有一年毛泽东与周恩来同游橘子洲。毛泽东目睹湘江之上帆影点点、百舸争流的景象，不由得豪兴勃发，与周恩来对联互娱，随即对景吟出上联：“橘子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恰巧此时一群鸽子从“天心阁”中飞出，周恩来遂吟出下联：“天心阁，阁中鸽，鸽飞阁不飞。”一副绝妙对联由此诞生，也成为两位伟人数十年革命生涯中的一个插曲。这个传说，笔者无从考证。但在电视连续剧《长沙保卫战》中有一组画面：长沙会战胜利后，有一位老艺人唱了一首小调，小调的词就是这副对联。但是，无论出于何人，这副对联确实绝妙之极，堪称绝对。

夜幕渐渐降临，江面灯光闪烁，青年毛泽东雕像在夜色中愈发显得金光灿烂，橘子洲在夜色中越加显得静谧安宁。

　　驻足在汉白玉纪念碑，诵读一代伟人的诗篇——《沁园春·长沙》，我突然想到历史悠久的湖湘文化对青年毛泽东的影响。文化是人类活动的结晶，不仅为人类的活动提供了特定的历史场景，而且不同程度地影响着人们的思想和生活。这一点在杰出人物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作为生长在湖南这块文化沃土上的一位伟人，毛泽东自然不可避免地受到湖湘文化的影响并从中吸收营养，这在《沁园春·长沙》中得到充分体现。

从《沁园春·长沙》一词中，可以领略湖湘文化中“大本大源”思想对毛泽东“心怀天下”的博大胸怀和昂扬乐观的革命精神的影响。毛泽东认为“大本大源”就是“宇宙之真理”，而“天下之生民，各为宇宙之一体，即宇宙之真理，各具于人人之心中。”若以此相号召，则天下之心无有不动，天下之事无有不能为，国家无有不富强，人民无有不幸福。这首词写于 1925年，当时先后发生了辛亥革命、第一次世界大战、俄国十月革命、“五·四”运动、中国共产党成立等影响中国乃至世界历史进程的重大历史事件。“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面对纷繁复杂的国内外形势，毛泽东直抒胸臆，向大地发出叩问，世事的变幻、历史的进程、人生的命运，由谁来主宰？

这一问，道出了诗人的雄心壮志，表现了他的博大胸怀。“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其实答案早已在毛泽东的胸中，历史的长河犹如奔流的湘江，有志者应该到水流湍急处一展身手，击起绚丽的浪花。纵观毛泽东的一生，从韶山冲一个放牛娃成长为共和国的开国领袖，其中经过了数不尽的磨难和艰难险阻，是什么支撑他一路走来，并发出“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感慨。这些，都充分表现出作为叱咤风云的一代伟人、胸怀大志的政治家，毛泽东所具有的博大胸襟、崇高风范和奋发向上、永不消沉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从《沁园春·长沙》一词中，也可以领略湖湘文化中“经世致用、经邦济世、以治国平天下为己任”思想对毛泽东“救世济民”历史责任感的影响。

毛泽东曾经写道：世上“小人”太多，故“君子当存慈悲之心以救小人。……此小人者，吾同胞也，吾宇宙之一体也。吾……宜为一援手，开其智而蓄其德，与之共跻于圣域。”而他在湖南第一师范毕业前夕，与蔡和森等人创建革命团体——“新民学会”，确定“以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俗为宗旨”，并与同学一道“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更是他“救世济民”伟大抱负的直接体现。毛泽东之所以能做到这样，是因为湖湘文化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使他志存高远，具备以民族复兴、中华崛起为己任的强烈历史责任感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从《沁园春·长沙》一词中，还可以领略湖湘文化中“力戒空谈虚浮、主张务实践履、倡导实事求是”的学风对毛泽东“实事求是”精神的影响。“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早在青年求学时期，毛泽东就注重调查研究，经常利用闲暇时期与同学徒步游学，了解中国社会底层人士的生存状况。毛泽东写下这首《沁园春·长沙》后，便赴广州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并于 1925 年冬至 1927 年春，先后发表《中国社会各阶级的分析》《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等著作，指出农民问题在中国革命中的重要地位和无产阶级领导农民斗争的极端重要性。以此为思想根源，毛泽东随后在井冈山开辟了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为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奠定了基础。后来，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指出：“‘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观事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毛泽东能够在错综复杂的矛盾和斗争中领导中国共产党披荆斩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革命的胜利，建立新中国，得益于他实事求是的精神，后来“实事求是”四个字成为中央党校的校训，也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党训和中国共产党人思想路线的核心内容。

　　一代伟人毛泽东从韶山来到橘子洲，又从橘子洲走向井冈山、走向延安、走向北京、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成为中国革命事业的开拓者和新中国的缔造者，成就了中国民族的千秋伟业，使中华民族昂首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落笔到此，仍觉言犹未尽，赋诗一首，以记之。

捧读词章暂忘愁，

春风送我谒芳洲。

千古词章抒豪情，

万点桃花竞自由。

激扬文字传千古，

指点江山立潮头。

中流击水抖精神，

世纪伟人最风流。

作者简介：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人物传记《百态风流》，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岁月无痕》，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游记《乐游》，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著有经济社会发展研究文集《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研究文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