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写小说•那年纷纷雪落】No.1 暖人的雪

流动的夜

【我爱写小说•那年纷纷雪落】No.1 暖人的雪文/流动的夜；图/网络美篇号：4326325282025-12-24于桂林 岭南的冬天很少下雪，那一年是少数的例外之一。古镇的小学位于镇尾的一处岭地，周围也没有高大的山峦和建筑物，北风长驱直入，耀武扬威。下午，四（1）班照旧上着课，50多岁的张老师的数学课是孩子们最容易打瞌睡的课时。而今天实在是太冷了，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叫嚣着一直在跟张老师比谁的嗓门大，此时班上居然没有打瞌睡的学生。忽然，窗外飘起了飞絮，下雪了！十来分钟后，柳絮小雪长成了鹅毛大雪，房顶和旁边的水泥乒乓球台上，一下子就覆着一层雪白，孩子们的目光纷纷被这景象吸引，走神了。 张老师敲了敲黑板，提醒孩子们注意听课。教室最后排响起跺脚的声音，寻声望去，李雨夜缩着身子在跺着脚，他已尽量不那么用力，但这声响在上着课的教室里还是不能瞒天过海。李雨夜平常也比较调皮捣蛋，是四（1）班不让人省心的几个学生之一。张老师走下讲台，来到李雨夜课桌前。“李雨夜同学，上课时间你这样跺脚会影响到其他人学习的你知道吗”“报告老师，我的脚太冻了，小火笼又没火，实在是受不了了”张老师弯腰一摸李雨夜的小火笼，都不热了，应该是熄火有一阵子了。而且小家伙居然没穿秋裤，一条单裤子，薄薄的白网鞋，瑟瑟发抖中牙齿都快打起来了。那些年的冬天还是蛮冷的，就算不是经常下雪，桂北还是广西最冷的地方，寒冬腊月里冻手冻脚很正常。那年代别说空调，一些砖瓦结构的教室还四处漏风，少数学生们在最冷那段时间都会自带一个小火笼，上课时半埋火炭，控好温度，轮流着把左右脚放上去驱寒。 小火笼一般用麦乳精，菊花晶之类的铁皮罐头自制而成，像现在装奶粉的罐头那么大，只勉强够放上一只小孩的脚。罐头顶部钉两个洞，做一个铁丝提手，放些木炭在里面，再由孩子们在野外自己找些干柴引燃后剩的炭火续航取暖。因为很多家庭没有当时是装滋补营养品的铁皮罐头，也没有什么木炭，所以一个班能有小火笼的也就不到三分之一，而且绝大多数是男生，因为这玩意太丑，女孩子们是不太好意思拧着到处跑的。本来影响课堂纪律，李雨夜会像往常一样被罚站在教室后墙边，但张老师一看这冷得发抖的小屁孩，若是站着，恐怕会冻得更想跺脚，就给他免罪了。四处打量一会，张老师从中间座位穿得厚实的白勇军那借来小火笼，调好炭火温度，让李雨夜放脚上去取暖，还不忘让他谢谢白勇军同学。数学课终于上完了。张老师带李雨夜到教室外找了些掉落的树枝，烧成炭，为小火笼续上了温暖，还从家里找来一条小孩的薄棉裤，李雨夜穿上挽了一圈裤脚，刚好合适。同时，张老师也带着其他有小火笼又火力不足的同学在教室外找树枝烧成炭续暖，再三告诫同学们上课要认真，不要影响课堂纪律。然后才离开教室。雪又大了些，密密匝匝的，落在张老师的头上肩上，白白的一层，使着他的半头白发看起来几乎都全白了。 那个风雪漫天的下午，上课时再没有跺脚声，也没有其他影响课堂纪律的情况出现。四（1）班从此后也少了一个在课堂上时常会捣乱的学生。之后的数学课依旧枯燥乏味，但学生们都很认真听课。李雨夜也很努力地变得认真听课，以至于小学毕业时数学成绩破天荒地考出了全班中等水平，从而上了镇上的县管中学，相当于一个市里的重点中学。要知道，平常他数学几乎都是不及格的。多年以后，小学同学聚会时，话题最多的是那一年的雪，那一年的张老师的数学课。冬天的闲暇时光，也常常让人怀念现在难得一见的雪。而李雨夜最怀念的，正是那年让他冷得跺脚又倍感温暖的雪。那一年的雪景，最让人难忘的，是落在张老师头上肩上的雪，皑皑白雪，高山仰止的雪境，是人世间的一道亮丽风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