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夜郎

老玩童

　　美篇号：54230925

文字/图片/编辑：老玩童

第五回 那朵临朝平纷扰 怀柔国策续新篇

有诗曰：

渡口初承先王意，田埂躬行续怀柔。

分水平争安两族，设估兴业聚商流。

筑庠启智培民本，铸剑凝心律远猷。

最是稻花香满径，夜郎兴盛赖耕畴。

据说夜郎三十四年孟秋，自牂牁江渡口一别，雅液便将液那朵（后称：那朵）记在了心上。他晓得这后生身板结实、性子耿直，更有一副肯为乡亲拼命的热肠，便常召那朵来王城伴驾。

雅液从不让那朵守在殿上听那些空泛的议论，而是带着他走村串寨，教他蹲在田埂上辨墒情，摸清水稻与粟米的耗水之别；领着他去市集看商贾议价，告诉他“公平二字，比金银更能稳住民心”；甚至在与且兰首领议事时，也让那朵立在一旁，听部族间如何消弭隔阂、共生共荣。

那日雅液与那朵同乘一叶扁舟，顺牂牁江而下，看着江面上来往如梭的舟楫，雅液忽然开口：“那朵，你可知寡人为何总带你往乡野跑？”

那朵握着船桨，朗声道：“王上是教俺，百姓的日子，才是王城的根基。”

雅液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一点就透。寡人年轻时，也以为治国是高坐殿上发号施令，后来才懂，王座是百姓的肩膀撑起来的。”他从怀中取出那柄青铜剑，剑身斑驳，却依旧透着凛凛正气，“这柄剑，是先王传予寡人的，镇过纷争，也护过百姓。如今，寡人想将它传给你。”

那朵猛地一愣，船桨险些脱手，慌忙摆手：“王上，俺只是个撑船的粗人，哪里担得起这重任！”

“粗人怎么了？”雅液将剑塞进他手里，目光恳切而坚定，“寡人要的不是舌灿莲花的辩士，是能弯腰为百姓推船、伸手为百姓解难的王。你在渡口为护乡亲，肩头勒出血痕也不叫苦；你见着客商受委屈，便主动帮着协调，这份心，比任何王族血脉都金贵。”

公元前148年，夜郎三十七年秋，即汉武帝后元四年，夜郎王雅液正式传位于那朵（原名：液那朵）。

移交王权的仪式，雅液没办得铺张，只在祭天台上摆了两碗粗茶，邀了夜郎与且兰的各族长老。

那日旌旗猎猎，风拂过鄂鲁的须发，已添了几分花白。他牵着那朵的手，走上祭天台，朗声道：“诸位长老，诸位子民！今日，寡人将夜郎的王杖，交予那朵！他或许没有王族的出身，却有一颗以民为基的心！”

台下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还记得，当年在渡口与王上一同推舟的，就是这个黝黑的后生。

那朵握着青铜剑，跪在祭天台上，对着雅液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王上放心，那朵定不负所托，守好怀柔之策，护好夜郎的百姓，让这片土地，岁岁丰饶，岁岁安宁！”

雅液俯身扶起他，替他理了理粗麻短褐的衣襟，眼中满是欣慰：“去吧，你的百姓，在等着你呢。”

　　退位后的雅液，并未留在王城享清福，反倒寻了牂牁江畔一处茅舍住下，依旧是粗麻短褐、草绳草履，活脱脱一个寻常老农。每日清晨，他便扛着锄头去江边的荒坡垦地，种些粟米、菜蔬，晌午便坐在渡口的老柳树下，同往来的船夫、山民唠嗑。有人见他锄地的模样，打趣道：“老王上，您如今倒比俺们这些庄稼人还勤快！”

雅液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这锄头可比王杖顺手多了！你瞧这新抽的粟苗，可比大殿上的奏章耐看。”

　　新王那朵继位的第三月，便遇上一桩棘手事——夜郎旧部与且兰移民因灌溉水渠的分水权起了争执。

原来开春少雨，山下那道共用的水渠水量锐减。夜郎农户的领头人是个满脸沟壑的老汉，名叫石根，攥着锄头把的手青筋暴起，朝着对面扯着嗓子吼：“你们且兰人开春瞎改啥水稻！耗水跟喝似的！往年种粟米哪有这些扯皮事？这水，得先浇我们的老旱田！”

对面的且兰汉子巴图不甘示弱，他身材魁梧，肩上还搭着未干的麻布汗巾，梗着脖子回怼：“水渠拓宽那阵，我们且兰人出了三成壮丁！凭啥多出力少分水？你们的旱田耐旱耐涝的，我们的稻苗缺水就得枯死，下半年喝西北风去？”

两拨人在田埂上吵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抄起家伙动粗，白须飘飘的乡老急忙挤到中间，颤巍巍地摆手：“莫吵！莫吵！快派人往王城送信，请王上定夺！”

那朵接报，没带一兵一卒，只揣着雅液传下的那柄青铜剑，孤身赶去了田间。他依旧是一身粗麻短褐，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他既没摆王的架子，也没急着断是非，反倒蹲在渠边，亲手掬起一捧水，又扒开泥土看了看墒情。

“石根伯，巴图兄弟，”那朵开口，声音带着牂牁江的粗粝，“俺在渡口撑船时就晓得，行船要让水道，种地要懂水情。”他指着渠上游的山涧，第一个抉择便掷地有声：“俺已让人在那边筑三道蓄水坝，雨季存水，旱季放水，保准两边的田都喝饱！”

石根老汉愣了愣，放下锄头，脸上的怒色稍缓，搓着手嘟囔：“王上，筑坝耗工耗力，咱们这地界，哪来那么多人力……”

“耗工耗力，也比看着两族乡亲为水掐架强！”那朵打断他，转头看向巴图，第二个抉择更是打破旧例，“往后分水，不按部族分，按田亩算！谁家田多谁多分，谁家田少谁少取，乡老们轮流盯着，记在竹牌上，谁也别想耍滑头多占！”

巴图挠了挠头，魁梧的身子矮了半截，瓮声瓮气地说：“王上这话公道……俺们不是要抢水，是真怕稻苗枯死，一家人下半年没活路啊。”

石根老汉也叹了口气，跺了跺锄头，粗声粗气地应：“罢了罢了，王上都这么说了，俺还能犟啥？说到底，都是盼着地里有收成，过个安稳日子。”

那朵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将那柄青铜剑插在田埂上：“这剑是先王传的，镇的是纷争，护的是百姓。往后咱们只论共耕，不分你我！”

此事过后，那朵并未停下脚步。这日市集的公估处刚挂牌，便有个身着蜀锦长衫、头戴高冠的巴蜀盐商找上门来，他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王上，小人愿出三倍市价，独占夜郎竹器的收购权，保王城岁岁有上等蜀盐供奉，绝不短缺。”

那朵正低头翻看竹器的成色，闻言抬眼，目光清亮：“客商远道而来，俺欢迎得很。但独占收购，便是断了小户竹匠的活路，这规矩，俺不能破。”

盐商脸色一僵，又赔着笑脸凑上前：“王上何必这般较真？三倍市价，已是天大的好处，旁人求都求不来……”

“好处要分给所有百姓，才算真好处。”阿竹打断他，指着公估处的牌匾，“这里有统一的定价，所有客商公平竞价，你若愿意，便留下交易；若不愿，俺也不强留。”

盐商沉默半晌，终是拱手叹道：“早闻夜郎新王仁厚公正，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小人愿遵王上规矩，公平交易。”

又过了数月，那朵巡访渡口，见雅液正蹲在田埂上，给且兰移民的娃子编竹蜻蜓，娃子们围着他叽叽喳喳，手里攥着甜秆，笑得眉眼弯弯。阿竹走上前，躬身行礼：“王上，臣来迟了。”

雅液摆摆手，将编好的竹蜻蜓递给娃子，抬头看向那朵，目光里满是欣慰：“叫啥王上，如今俺就是个种地的老头。你瞧这片江，这片田，比啥都强。”

那朵望着眼前的景象，又见远处水渠波光粼粼，市集人声鼎沸，忽然笑了：“这都是您教得好。”

晚风拂过江面，带着稻花香，雅液望着那朵的身影融进暮色里，转身又弯腰侍弄起田垄，嘴里哼着夜郎的山歌，调子悠长，和着江水声，飘了很远很远。

又过了些时日，那朵巡访偏远山寨，见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孩童蹲在路边，用木炭在石头上画着谷穗的模样。随行的老臣木巴捋着胡须，低声劝道：“王上，先王在世时，只有王族子弟能习字，这些山野孩童……怕是难成气候。”

那朵望着孩童们清澈的眼睛，第三个抉择脱口而出：“召集夜郎与且兰的识字长者，在各村寨设‘学堂寮’，教孩童识竹文、记农时！”

木巴一愣，连忙劝：“王上，此举耗费甚多，且无先例可循啊……”

“先例是人定的。”那朵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孩童的头，笑着问：“娃儿，想不想识得字，将来记下水坝的修法，记下乡里的收成，让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孩童用力点头，脆生生地答：“想！俺想认字！俺想让阿爹阿娘不再为种地发愁！”

那朵转头看向木巴，语气坚定：“让百姓识字，才是夜郎长久兴盛的根基。”

几番抉择落地，成果渐显：蓄水坝建成后，三年旱涝无忧，夜郎的稻穗与药材产量比往年翻了一番；公估处的设立让贸易纠纷锐减，巴蜀、百越的客商络绎不绝，市集的规模扩大了三倍；学堂寮里书声琅琅，不出五年，便有数十名寒门子弟入朝辅佐，为夜郎添了新的生机。

田埂上的争执烟消云散，春风吹过，新抽的稻苗晃出层层绿浪。那朵立于城头，望着这片比往日更繁盛的土地，忽然明白，先王传下的何止是一柄青铜剑，更是“以民为基”的一颗心。

　　那朵也是位明君，事事躬行于百姓，为夜郎人创建美好生活，成为古夜郎一代备受拥护的国君。

要听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