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藏新三万里(南疆篇)

宋成玺

<p class="ql-block"><b>  没有哪一处远方,能像新疆这样风光四季、并包万千。随便往哪走,都是大美无言,什么样的自驾取向,都能如你所愿。漂泊的梦想,探险的疯狂,征服的渴望,各种离奇的想象,都会在这里变成可能。</b></p><p class="ql-block"><b> 第四次进疆,从羌塘开始。寻思着最后一次了,玩就玩把大的,攻略做的洋洋洒洒。可走着走着就输给了无边的远阔,兜兜转转上万公里,也没能走出南疆的地界。新疆那么大,不只是看看,跟着感觉走,万事随缘去,才是最好的打开方式。</b></p><p class="ql-block"><b> 出疆和进疆一样,都是没有半星烟火的无人区。苍茫之间蓦然回首,那山那水那片云,已然化作大漠里的一道背影。</b></p> <p class="ql-block"><b>  216国道藏新段,有意无意间把所有的美景,都留在了羌塘。走过黑石滩进入新疆界没多远,画风就陡然转变。从昆仑山脉到民丰县城的200多公里,满眼都是光秃秃的山、赤条条的沟和同样荒芜的戈壁。被榨干水分的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尘埃,弥漫在苦牙克大峡谷,吞噬着山脊,模糊了天际。“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景象,远比羌塘更像无人区。</b></p><p class="ql-block"><b> 刚刚走出极度的荒凉,又被塔克拉玛干的沙尘迎头暴击。就像突然冒出的沙尘怪,挥手疾风来,抬脚飞沙起,顷刻间搅得昏天黑地,把天地万物一口吞下。阵阵流沙,波浪一样漫过公路,田野、绿洲、行车,统统湮没于混沌之中。能见度低到全路龟速,平日里刺眼的远光灯,此时暗的像鬼火。就连民丰县城,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b></p><p class="ql-block"><b> 肆虐一夜的沙尘暴,次日早上才渐渐消停。大漠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给再次穿越沙漠公路带来了好天气、好心情。和216国道并线的塔里木沙漠公路,全程500多公里,是第一条贯穿塔克拉玛干的等级公路,也是10年后的第二次穿越。路况除了开头一段搓板,结尾一阵堵车,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绿色夹道的柏油路面,有些老旧还算平坦,笔直处一眼看得到头,放开手脚也能开得飞起。</b></p><p class="ql-block"><b> 被称为精绝古城的尼雅遗址,带着消失的神秘,遗落在大漠的深处。揣着好奇绕进流沙半掩的小路,刚到大门就被懒洋洋的警察拦住。连说带电话的沟通半天才明白,尼雅遗址是非开放景区,须报请当地文旅审批,改乘有向导的专车方可进入。路况极差且环境恶劣,来回一趟要一两天时间,费用自然也是不菲。单纯就是路过探个虚实,傻子才会花肉疼的钱,冒受罪的险。</b></p><p class="ql-block"><b> 精绝古城没能看成,无边的大漠可以尽览。被锁了边而成为国际大新闻的塔克拉玛干,沙丘、沙浪浩浩渺渺涌向天边,却又觉得有形无形中隔了一堵墙,少了那种欲穷千里目的远阔。沙漠公路也不再是一骑绝尘的寂寥,甚或还会季节性、路段式的堵车。原本只有一座加油站的塔中石油中转点,人气已旺到以“中国沙漠第一镇”自居,成为沙漠中笑迎八方的“阿庆嫂”。稀疏、散落的胡杨林,在顽强的挣扎中生生不息,见证着世界第二大流动性沙漠的变迁。</b></p> <p class="ql-block"><b>  从轮台到阿拉尔,一直游走在塔克拉玛干的北部边缘。地貌以治沙方式和效果的不同,在沙地、碱滩、根丘、沙蒿之间来回切换。一再上演人和自然间缠斗又合作的戏码。</b></p><p class="ql-block"><b>​ 始建于战国,已成为土丘的卓尔库特古城,在离轮台不远的盐碱滩上,面向大漠,独对千秋。荒在那里不说话,就把“自古以来”写在了民族融合的史册。“沙漠之门”,听起来不知所以,走进一看,果然是人工手笔。门里门外,都是靠沙吃沙的游乐和体验。惊险刺激的沙漠飞车,骆铃叮当的沙漠之旅,自娱自乐的花样玩沙…,只要腰包足够鼓,总有一款适合你。岁数和爱好都不在兴趣点上,玩不起也玩不动,有的还不让你玩。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沙漠之门”的穹顶之下,吹吹风,望望呆,看成群的骆驼们,懒洋洋的趴在那里打盹。</b></p><p class="ql-block"><b>​ 拐进兵团公路十多公里,一片史前幻境的“睡胡杨谷”现于眼前。因由塔里木河改道而陆续枯去的大片胡杨,横七竖八的躺在已成沙地的河床。一眼看去,似一座巨大的枯木乱葬岗,成片的胡杨遗骸,或矜持,或倔强,或无奈的散落在尘埃。像极一群虬姿百态的树怪,摆出各种夸张、诡异、戏谑的造型,在朝霞暮色中幻化出不一样的死亡美感。把“千年不死,千年不倒,千年不朽”的传说,演绎为别致的艺术陈列。“睡胡杨谷”,一个睡字,复活了胡杨们“宁枯此处干年老,不向江南发一枝”的天性。</b></p><p class="ql-block"><b>​ 阿(拉尔)和(田)沙漠公路,是继塔里木沙漠公路的后起。路况一等一,视野通而透,100公里的限速,妥妥的高速等级。稀疏的胡杨林秋色渐染,人造的小景观分布在沿途,沙浪如海,澎湃不息。先后六次横穿塔克拉玛干,留下了两竖四横,约三千公里的足迹。“只有荒凉的沙漠,没有荒凉的人生“,草方格间醒目的两行大字,是沙漠人的誓言,也是送给沙漠穿越者的赠语。</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  完全没想到,从和田到喀什的500公里高速,竟比沙漠还要荒漠。戈壁无边,赤地千里,土灰的色调,一镜到底。阳光被干燥的地表反射,即便气温不高,也是热烘烘的体感。</b></p><p class="ql-block"><b>​ 路过莎车,已是晌午。直射的光线,照在城门,投在城墙,泛着刺眼的土白。几百米的清代城廓,撑起古城的门面。仿古的莎车府衙和广场雕塑,以清一色的汉家风格,见证了自汉以来统一西域的历史。府衙内陈列有莎车保卫战的史料,战事不大,关乎国家,也是莎车地方彪炳史册的大事。</b></p><p class="ql-block"><b> 十年之内三顾喀什老城,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最明眼也是最不好玩的变化,就是车多人多,哪哪都是乌乌泱泱的。例行的古城开门仪式,人多的像大型演唱会,交通管制是每天的常态。不大的东门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攒动的人头上,一层密密麻麻的手机和自拍杆。偶尔闪开一条缝隙,就被见缝插针的后来者瞬间封死。但凡迟到一步,身高又不占优的,再没点会挤的功夫,只能有多远闪多远。</b></p><p class="ql-block"><b> 出新后的老城区、汗巴扎,早已不是十年前的样子。西域风情的商品街,小吃街,文化街,熙熙攘攘,烟火浓浓。为了招揽生意,店家们争相炫出看家的民族舞蹈和美食绝活。赚足了游客的眼球,也勾起止不住的馋虫。美食选择障碍症,传染给每一个吃货。小巷深处一家普通的烤馕店,借了“爷爷的爷爷的爸爸的馕”的噱头,一夜之间火遍全网。打卡的远比买馕的多,还引得无数美女竞折腰。</b></p><p class="ql-block"><b>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老城瞬间被点亮。街巷、建筑、店家的古色古香,在霓虹灯的幻化中,眨眼变得光怪陆离。行走在炫目的光影里,酒不醉人人自醉,不知此处是何乡。</b></p> <p class="ql-block"><b>  当奥依塔格的那片赤红,再次映入眼帘,帕米尔高原已经不远。时隔两年的中巴友谊公路,来往的车辆稀少了很多,像峡谷间的季节河一样,收敛起了往日的湍急。没有了堵车的焦虑、订房的揪心和不得不错过的无奈,可以静下心来,放慢脚步,重新回望这片南疆最高处的风光。</b></p><p class="ql-block"><b>​ 穿过多彩的丹霞走廊,又见白沙湖的宁静和圣洁。两次过而未能入的喀拉库勒湖,面带补偿性的愧疚,张开坦荡的胸怀,让你一次看个够。一溜的雪山,围成一个半圆,拥抱着融雪流出的晶莹。空气中的浮尘,把阳光揉成朦胧又温柔的光雾,湖水也被过滤成盈盈的淡蓝。比游客还多的牦牛、骆驼、骏马,扎堆的挤在湖边,和主人一样百无聊赖。</b></p><p class="ql-block"><b>​ 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心心念念的慕士塔格冰川,到底还是婉拒了我的盛情。服务台俊俏的塔吉克姑娘,接过身份证瞄了一眼,就把我打发了。七十岁以上限入的规定,像冰川一样冷面无情。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个小兄弟,坐上景交中巴绝尘而去。帕米尔高原的“冰川之父”,和我这个仰慕已久的“冰山上的来客”,从此缘尽情绝。</b></p><p class="ql-block"><b>​ 追着日头紧赶慢赶,总算在傍晚时分,来到314国道的终点,坐上去往红其拉普的最后一班摆渡。待一路尘埃渐渐落定,矗立在海拔5100米的最高国门,在斜阳的逆光里赫然入眼。坐拥雪山,仰望高天,突兀的峰峦分列左右,显得格外庄严和肃穆。洁白的雪和彻蓝的天,把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衬托的格外鲜艳。不远处的铁丝网,隔断咫尺的异国,山那边的世界一片苍茫。国门前的岗哨、界碑、海拔标,真真假假的,分不清也顾不得,挨个打卡就是了。</b></p><p class="ql-block"><b>​ 再走盘龙古道,已是两样的感觉。开闸的时间提前了,不用排队,也没有拥堵,还新设了小盘龙观景台和最高点的驿站。逆光中弥漫着白茫茫的霾气,山谷间则是灰蒙蒙的一团。车流断断续续,盘龙暮气沉沉,古道依然壮观,却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龙尾甩出的班迪尔蓝湖,还是那般冰清玉洁,和周围的乱石穿空形成强烈反差。美不美,一潭水,各有各见,各入各眼。</b></p><p class="ql-block"><b> 眼看落日西垂,山影把戈壁画成了阴阳脸。试着闯一闯“瓦罕走廊”,却在峡谷的入口处,被一种莫测的神秘逼退。毕竟是单车孤身,又不知高低深浅,实在不敢太过冒险。老老实实回到走廊的入口,摆个酷,留个影,算是小试了一把牛刀。</b></p> <p class="ql-block"><b>  寂静的581国道,携南疆特有的苍凉,一路向西,车轮碾过无尽的孤独。两边的山势,起伏跌宕,各作争雄状。戈壁绵延,枯黄覆盖大地,秋风瑟瑟,时而沙尘漫天。除了行车匆匆,没有任何生物的踪影。间或一丛赤壁,峥嵘崔巍,似霞飘落,如画叠彩,在无边的死寂中偶现一抹生动。</b></p><p class="ql-block"><b> 乌恰西去八十公里,就是昆仑山和天山的交汇点或分界线。中国西部最著名的两大山脉,在这里彼此叠加,相互缠绕,是相惜的拥抱,又或是告别的拱手,成就了一场旷古未有的英雄会。左手一指昆仑高,右手一挥天山远,层峦叠嶂间沟壑纵横,雄浑奇峻中逶迤苍茫。站在张骞行经处的石碑前,遥想当年,远山望断,舍我其谁的豪气油然于心中。</b></p><p class="ql-block"><b> 下国道,抄小路,驶过一段坎坷不平,终于来到西部的极地。一座光秃秃的山头,矗立着西极的地标,似一柄利剑,刺破青天锷未残。盘桓而上的“长城”步道,寓意着不到长城非好汉,摆明了是在提醒:弃车罢乘,徒步西天。好在山势不陡,海拔不高,直到西极碑下,还有余勇可贾。登临海拔3000米的坐标碑,异国的风从坡上刮过,阵阵扬尘在脚下腾起,人在风中凌乱,眼前一片茫茫。碑体略显粗糙,经纬度也看不清晰,倒是随了这山野的粗犷。顺着山谷极目西望,雪线之下的吉尔吉斯斯坦,在红尘滚滚中隐约可见。</b></p><p class="ql-block"><b> 从西极碑下来,沿581继续西行,来到两国交界的尹尔克斯坦口岸。看着中吉两国的重型卡车,在不起眼的国门进进出出,却不知已身处比西极还要西极的极值。走过东极,到过北极,也曾在陆路的“南极”驻足,最终在西极实现了闭环。东西南北中,不枉此一生。</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  乌恰段的阿乌高速,进口像绕迷宫,出口像无人区。两头都没有收费站,也让人直犯嘀咕。工程即将收尾的新315国道,和待修的路段反差两极,车开的一会天上,一会地下。沥青味尚未散尽,标线都没划的双向四车道,一身乌黑的“裸奔”在山谷。每每从坑洼颠簸的老路转到新路,都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脚底的油门下意识的焊死,作死和爽死都在转瞬之间。</b></p><p class="ql-block"><b>​ 果然有得就有失,“白嫖”总是要还的。刚才还爽的飞起,拐个弯就是5公里的全沙石、大搓板,不得不开启难得用到的越野模式。山野荒僻,寂静无声,除了一车三人,蚊子都看不到一只。一只牦牛的尸体倒在路边,意味着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摇滚加蹦迪的碎石路,颠的人七荤八素。偶尔借道荒滩的土路缓解一下,还差点开到沟里。</b></p><p class="ql-block"><b>​ 超级烂路的尽头,赫然一片丹霞,着了火一样通红一片。名如其色、简单直白的红山谷,敞开大门,清空所有,迎接唯一的我们。似浴火重生的奇特地貌,变着花样和颜色,沿着山谷铺陈、叠错。远看像参差座落的城堡,走近又似大千世界的群雕。人世间的众生万物,似乎都能在这里找到各自的对标,是他们,或是它们。像是远古的一个部落,突然被施了魔法石化在这里。相互守望的人群,母狮呵护着幼狮,硕大的绵羊渴望着草原…,戴着圆帽的女酋长,至今还疑惑不解的凝望着远方。阳光正好,清风入怀,站在空灵的山谷,独对神奇的造物,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b></p><p class="ql-block"><b>​ 由红山谷原路返回,忽而向南,忽而向东,最后一路向北。被阿图什和阿合奇截取的219国道,把南疆的多样性地貌展现的淋漓尽致。时而沙尘掩途,时而丘陵起伏,时而戈壁远阔,时而峡谷幽邃。无论什么样的地貌,都是荒凉无比,溟茫无边。直到阿合奇县境,才看见一条大裂谷似的河流。远阔的河床,几近干涸,无数条细小的水线,在乱石横陈中无序的流淌,直到流出点点绿洲。</b></p><p class="ql-block"><b> 绿洲所在就是“猎鹰之乡”的阿合奇县。柯尔克孜族人聚居的阿合奇,处在“两山夹一谷”的地带。‌县城被托什干河一分为二,河南河北都是开门见山,外带凛冽的山风和弥漫的扬尘。克族人素有养鹰、训鹰、放鹰的传统,由江苏援建的猎鹰文化旅游景区,却是一片萧条。只有几个克族老人和一家旅摄公司,守着空荡荡的场地。一排小木屋前,蹲着几只被蒙住双眼的猎鹰,让人联想起威虎山的座山雕。看上去不像克族的美女,做着猎鹰“旅摄”的营生,苦苦等待愿者上钩的游客。资本时代,尖锐的鹰喙,也是叼钱的工具。</b></p> <p class="ql-block"><b>  南疆的沙尘说来就来,一来就铺天盖地。从“猎鹰之乡”阿合奇到“大馕之乡”的库车,全程500多公里,都是遮天蔽日的沙尘。来路濛濛,去路茫茫,看不到天,看不清地,大自然的所有轮廓和棱角,都被一笔抹去。千里混沌,终日不绝,太阳偶尔露上一脸,也是惨淡无光。</b></p><p class="ql-block"><b>​ 好在有四面大山的屏障,“徒步者天堂”的小木孜都克,在沙尘的“”四面楚歌”中,暂时守住了一小片青青世界。空山绝径,别有洞天,无人值守,也无人光顾,淡季的冷清,愈显天堂的本色。对于不习惯扎闹猛、凑热闹的我,最是喜欢如斯的恬静和闲适。站在栈道的一头,看晨光渐渐的褪去,听清风吹过山岗。高高的山坡上,牧马三两,牛羊点点,草甸开始换上秋天的衣裳。那份喧嚣过后的安详,被凉意浸透了的清幽,就像混沌世界里一处宁静的港湾。</b></p><p class="ql-block"><b>​ 浮尘迷途,四大皆空,克孜尔石窟正好应景。石窟座落在戈壁深处的雅丹峡谷,也被称为千佛洞。开凿史可追溯到1800年前,残存的造像和壁画,大多无法考证,只有崖壁上的层层洞窟,保留着原始和模糊的信息。千佛洞里的所有佛像,也都不知所踪,只剩下空空的佛龛和无头的佛身。是风化,是破坏,或是被盗,已成千古之谜。开凿者的艰辛,修行者的虔诚,“中国石窟艺术溯源地”的古老,都已化作大漠里的一声叹息。</b></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第三次翻越独库公路,已经是波澜不惊的寻常心。曾经的素颜出场也好,现在的光环罩顶也罢,独库依旧是,只是秋风改。一走再走,单纯就是例行的“保留节目”,几次不重要,流程必须有。可惜,这回不太走运,赶上了尘霾天气。大峡谷、大龙池、大草原、大气象,在橙灰的霾色中,犹抱琵琶半遮面。</b></p><p class="ql-block"><b>​ 丑生厌,美生腻。巴音布鲁克再美,两趟看过来,也会审美疲劳。三刷的唯一目的,就是开都河湿地的九连珠,俗称九个太阳。毕竟是天时、地利、运气碰巧凑在一起,又缺一不可的天象奇观,可遇不可求,可求何不求。</b></p><p class="ql-block"><b>​ 该说不说,人品爆棚,运气说来就来。晌午还是阴霾的天色,下午就云开雾散。时间有点紧,倒也来得及,在自驾通道办完了手续,日头还有老高。30多公里的景区天路,蜿蜒在广袤的草原,心里惦记着渐西的落日,哪还顾得上一路的风景。没成想,用力用的过猛,到了九曲十八弯,还是艳阳高照的天色。时差再一次被习惯性的忽略。</b></p><p class="ql-block"><b> 两个小时的等待,搁在风和日丽的天气,一分钟都不会嫌长。哪怕站在那里不动,都是一种享受。深秋的巴音布鲁克,偏偏不让你舒坦。看上去阳光煦和,风却硬的扎人,温度也随着日头渐西,断崖式的下降。刺骨的风,直往脖子里,裤子里,袖子里钻,所带冬衣全部加身,也挡不住寒风的狂虐。熬到最后半个小时,身上的热乎气几乎耗尽,放弃的念头几起几落。聚集在观景台的一两百游客,也都被冻的无处藏身,就连卫生间都挤满了避寒的人。</b></p><p class="ql-block"><b>​ 垂在西天的斜阳,似乎在有意考验人的意志,始终以不紧不慢的节奏,在薄絮样的云层里欲露还藏。躲猫猫一样,进去又出来,出来又进去,就是不肯落下。在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最终钻出云层,把万道霞光洒在天际,投下“长河落日圆”的最后辉煌。开都河的九曲十八弯,也恰到好处的迎合上去,把橙红的日影尽情的拥入怀中,一曲一轮,九珠连线,惊天动地的熠熠生辉。苦寒中几乎耗尽耐心的人们,悄然松开紧裹的身体和紧蹙的双眉,一阵阵惊呼,一声声咔嚓。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煎熬,都被这一瞬间的美,连本带利全部偿还。待不得不离去,九个太阳已幻化为暮色中的晚霞,草原、牧马、云朵,也被灿灿的金色浸润。走在暮色迷茫的小路,无酒自醉。</b></p> <p class="ql-block"><b>  和那拉提的两次交集,都是阴雨和拥挤,印象分几乎为零。许是事不过三,否极泰来,这回的天气格外的捧场,游客也不多不少刚刚好。当真是天凉好个秋,风清不知愁。</b></p><p class="ql-block"><b>​ 自驾那拉提,有大环、中环和小环可选。三条路线,彼此衔接,全程下来,足足120公里。慢则六七个小时,快则三五个钟头。沿途有固定的驿站,也有临时停靠点。快慢由己,走停随意,主打一个信马由缰。过路费也算良心。</b></p><p class="ql-block"><b>​ 不同的线路,不一样的驾感,景色也各有千秋。核心版块的空中草原,是由雪山、草甸、云杉组合的天然大舞台。绿色的美人体,从低到高,舒展到山脊。幽幽小径,盘绕在林间,山涧的清溪,流出一汪汪静水,风乍起,惊起一层亮闪闪的涟漪。湛蓝的天空,几朵闲云,山脚下白色的帐篷,与山顶的薄雪相映,俨然一副大气浑然的山水画。在南疆并不多见的牧马和灰牛,时而游荡在草地,时而穿行在车前。偶尔停下来斜上一眼,呆萌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不屑,甚或是挑衅。</b></p><p class="ql-block"><b>​ 从空中草原飘然而下,就是平坦、狭长的河谷草地。青青牧草,渐渐凋零,一阵秋风一阵黄。从森林里走散的独立树,像一个个风向标,自摇自曳,自成一景。秋草萋萋的牧场,除了成群的牛羊和牧马,就是组团的大妈和准大妈。自带的丝巾还嫌不够飒,再着一身艳丽的民族衣帽,花喜鹊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台。秋风里日渐沉寂的草场,被牛群、马群、羊群、人群、花裙,装点的五颜六色,顿时变得缤纷起来。</b></p><p class="ql-block"><b>​ 谐音梗的“盘龙谷道”,和盘龙古道的本尊,差了几个量级。说不上气势,也没有难度,倒是有一种古木参天、山高谷幽的原始气息。日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杉,碎成枝枝叉叉的影,像一片片鳞光,洒落在蜿蜒的路面。婉约派的那拉提“盘龙”,也算是自洽了。</b></p> <p class="ql-block"><b>  库尔德宁很小众,小众到很少有人光顾。库尔德宁又很有名,有名到拥有全球最集中的雪岭云杉林。一条林木葱郁的山沟,小溪叮咚,清澈见底,山不高水不显,偶有几片秋色装点。看似寻常,暗藏玄机,走着走着就渐入佳境。豁然开朗处路分两岔,随意选一条翻上去,都是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b></p><p class="ql-block"><b> 登高望远,秋色无边,含天衔地的壮阔,由近及远。层层云杉沿着山谷蔓延,一棵棵,一丛丛,齐刷刷,笔挺挺。像分列式的方阵,威严铿锵,气冲蓝天。弯弯的山路,在林中龙盘,给硬直的云杉林,添上一笔委婉。坡顶的柏睿营地,一座座小木屋围成一圈,中间的池水,临屋的草场,把人和自然融为一体。打开一道门,就是一片景,推开一扇窗,就是明月光。一条碎石小径,通向远山,几段巨粗的枯木,横在路边,断面处可见云杉的古老年轮。美的不可方物,静的犹如世外,倒是我们呼啦啦的一行人,打扰了这片宁静。</b></p><p class="ql-block"><b>​ 走出云杉的仙境,重又回到人间。沿着探头比人头还多的县道或是乡道,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的踽踽而行。穿过恰西的森林公园,一条时宽时窄、时近时远的碧水,忽然间勾起从前的记忆。就是这条看上去是湖,其实是流的特克斯河,曾经带着我们走进草原,翻过峡谷,穿越密林。时隔这么多年,又无意中相伴而行,随我们一起去往秋天里的喀拉峻。</b></p><p class="ql-block"><b>​ 果然是山水有意,秋风无情。印象中玉体般曼妙的喀拉峻,已然是满目的苍黄,像涂了一层薄薄的金粉。秋天的大写意,在浩瀚的草原,挥笔、泼洒、落墨。石泉台、鲜花台、猎鹰台,也以不一样的妆容,一幕幕粉墨登场。漫山遍野的牛马和羊群,趁着冬雪还没来临,争相觅食着枯草中的残绿。有了这些奔跑着,游荡着,时而发出嘶鸣和哞叫的生灵,日渐死去的绿色世界,又以另外一种形式,活跃起来。接龙似的摆渡车,来来回回,接上一拨,又放下一拨。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喜好,寻找着喀拉峻的秋韵,收入镜头,打包带走。</b></p><p class="ql-block"><b>​ 在刚要回头的那一刻,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牛犊,在牛妈妈的鼓励下,晃晃悠悠的站立起来,懵里懵懂的看着这陌生的草原。母牛时不时的用舌头爱抚着幼崽,舐犊情深的画面,温暖了凄凉的草原,也感动着万物苍生。生生不息的喀拉峻,每一季都不会让你失望。</b></p> <p class="ql-block"><b>  在月朗星稀的特克斯将息了一宿,又在清风徐徐中碾过“伊昭公路”的晨霜。昨夜的残月斜挂在西天,目送我们踏上漫漫去路。</b></p><p class="ql-block"><b>​ 十年前走过的237省道,早已换上了“伊昭公路”的招牌,路况也升级到最新的版本。一路都是景观大道的标配,最后的几十公里,直接平替了高速公路。因为修路,错过了百里画廊最美的一段,只有片片深浅不一的秋色,沉睡在静静的蓝天下。碰巧是个艳阳天,曾经云遮雾罩的一路风光,终于露出绚丽的真容,赤裸而坦荡的呈现在眼前。野狼谷的秋草,白石峰的危岩,峡谷间的云杉,天际处的峰峦…,都按照“伊昭公路”新的角本,纷呈上演封路前的最后一幕。</b></p><p class="ql-block"><b>​ 霍尔果斯口岸,已经更换了六代国门,每一代国门都是国运兴旺的见证。回到十年前的五代国门,刻意在相同的位置留下相似的合影。还是三个老人,还是差不多的造型。当年的三个年龄相仿,这次已经有了代差。同框中唯一不变的我,沧桑写在了脸上,岁月揉进了心里。天若有情天亦老,没人能敌杀猪刀。</b></p><p class="ql-block"><b>​ “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终于被镶成了钻石,只有那片“赛里木蓝”,还坚守着天然的纯真。原本空旷的湖畔,平地拔起一座小镇,超大的停车场,吞吐着来往的车辆。环湖70公里的景观大道,和天色、湖色、草色、山色,融汇成宽阔的五色彩条。彩条上缀满了各式的驿站、看台、亭阁、栈道和人造小景。就像一块纯蓝色的璞玉,被镶上了一圈五光十色的彩边。</b></p><p class="ql-block"><b>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赛里木湖蓝和赛里木天蓝,难得脸贴脸的相对,还碰巧被我们赶上。去除过度的浓妆,虑掉浮华的装饰,赛里木还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本色。苍穹下,水天一色,阵风起,波光粼粼,清澈见底的浅滩,传来声声私语般的低喃。几只白色的天鹅,在离岸不远的湖面,“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像是从蓝色的绸缎上,优雅的滑过。环湖三百六十度,都是荡气回肠的大气象,随手一摇,抬手一拍,都是不加滤镜的大片。</b></p><p class="ql-block"><b>​ 很多很多年前,曾经徒步走进果子沟底。一条窄窄的路,坎坷不平,两边高高的崖,杉林遮天,一线纯蓝照进沟底。如今的果子沟,早已换了人间,大路通天,各走一边。双进双出的特大桥,穿隧道,越高峡,凌空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的要冲,已然幻化为西天山的奇景。</b></p> <p class="ql-block"><b>  几天前,就听旅店的老板娘说起,独库公路北段因为大雨被封了。说者有心,听者无意,根本没往心里去。天山那么大,独库那么长,封了山北有山南,东方不亮西方亮,总会有回旋的余地。趁着阳光正好,先把南段收了,绕上一圈回来,再走北段也不迟。</b></p><p class="ql-block"><b>​ 纸上谈兵妙计千条,落定实操一地鸡毛。算得好好的一步棋,下着下着,就被各种的意外打乱。独库公路北段啥事没有,去往北段的支线却被封了。看上去几公里的断头,却要多绕百倍不止冤枉路。总算找到一条绕道少些,费时短些的新路径,又稀里糊涂的走错了路口,生生掐掉了独库北线最美的几十公里。幸好错走的是唐布拉百里画廊,将错就错,负负得正。大不了出了画廊再回头,重新收拾旧山河。人在旅途,无非是来来往往,自驾的灵魂,就在于随心所欲。</b></p><p class="ql-block"><b>​ 对于有史以来第一次打通天山南北的独库公路,乔尔玛一直是圣殿般的存在。因为那片不大的烈士陵园,那座不高的英雄纪念碑,还有解锁独库公路密码的那个陈列馆……。橱窗里老旧的黑白照片,纪念碑前成排的花篮,还有满墙的烈士名录,如同圣殿里不息的烛光,为我们照亮、让我们看清独库公路的前世今生。蓦然回首,一个板直的身影,用一个标准的军礼,对着纪念碑久久伫立。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他做了我们想做,却忘做了的事情。</b></p><p class="ql-block"><b>​ 山里的风,像沾了墨的笔,随手一挥,秋便浓了。百里画廊唐布拉,山重水复独库路,已然被浓浓的秋色浸染。除了云杉还在坚守,所有的绿色都开始蜕变。草地被淡淡的金黄覆盖,山坡的灌木绽放着斑斓。雪山披一身银装,在向秋天作最后的告别。赤裸的崇山峻岭,以苍茫的本色,等待着暴风雪的来临。</b></p><p class="ql-block"><b>​ 穿过终年积雪的哈希勒根达板,独库公路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一路直下三千尺,向着天山北麓速滑。没有生命的百里峡谷,以粗犷的笔触,写下独库公路最为苍凉的段落。穿过嶙峋的峡谷,豁然一片开阔的草地,独库公路也来到了它开始的地方。一座不大的零公里立碑,坐落在独山子广场的一侧,游客们依次排着队,鱼贯打卡。向来不喜欢排队扎堆,这回破例跟在了队伍后头。毕竟是第三次走过,总得雁过留痕,立此存照。</b></p> <p class="ql-block"><b>  一头是乌鲁木齐,一头是独库公路,名不见经传的101省道,以300公里的迤逦,把天山北麓的所有风光一线珠串。雪山衔云、峡谷高深、草原丰饶、秘境幽幻,跌宕的百里丹霞,更是美到炸裂。即便是秋风萧瑟,万物归寂,也丝毫不负“天山地理画廊”的盛名。</b></p><p class="ql-block"><b>​ 天山冰川和沙石砾岩,经过亿万年的碰撞、磨合,穿凿出数百公里的冲积扇地貌。地处断裂带的安集海大峡谷,则截取了其中最为壮观的一段,与百里之外的独山子大峡谷,一脉相承,互为犄角。平地崩开的一条裂谷,呈断崖式的笔陡,从脚下剑一样刺向天际。黑褐色的沙石岩,被雨雪冲涮成节理状条纹,片状的丹霞点缀其间,满是雕塑般的质感。谷底的“大地之树”被半坡的“盘龙谷道”缠绕,涯边零星的灌木和野花,在凄风中飘摇。远远望去,像冷色调的巨幅油画,铺展在沉默的原野,以野性、粗犷的笔触,撼人心魄。</b></p><p class="ql-block"><b>​ 诗情画意的鹿角湾,随着夏去秋来,已是一片霜浓草枯的景象。以雪山和云杉为背景的草甸,五分媲美那拉提的空中草原,五分败给了阴冷的天气。牛羊们似乎很喜欢这里的山水草木,即便看不到一片绿色,还是如此的眷恋不舍。漫山遍野的牛群、羊群,毫不在意即将失去的乐园,无拘无束的游荡着,哞咩着,声声不绝。看路边的说明,这里还栖息着棕熊、兔狲和旱獭等稀有动物,只是躲的无影无踪。可见,动物喜欢的地方,人也一样喜欢。</b></p><p class="ql-block"><b>​ 101省道的美,多半是被百里丹霞装点出来的。五色斑斓的山壑,不是一两座,也不是几条沟,而是上百里的绵延不绝,从昌吉市的硫磺沟,一直到玛纳斯县的肯斯瓦特湖。路边的山势雄浑巍峨,远处的彩丘层峦叠嶂,赤、橙、黄、绿镶嵌在岩层的纹理。小天池、乾坤湾,则像祖母绿、翡翠镯,遗落在七彩云霞。驱车两百里,不见一人一车和一缕烟火,好似游荡在彩云之间。</b></p><p class="ql-block"><b> 走出百里丹霞,就是亚洲大陆的地理中心。也是没想到,如此著名的洲际地标,竟然座落在戈壁滩上偏僻的小村。园区呈三段落长条形,穿过长长的彩廊,绕过不大的亚洲广场,才能看到球顶椎形的标柱。倒挂的金色三角锤,垂向地面,尖头所指就是亚洲的中心点。观赏性不大,象征性极强,必须在三角锤下来一张。</b></p> <p class="ql-block"><b>  刚刚来到大海道入口处不远的魔鬼城,滚烫的戈壁,就把汗水和记忆一起蒸发出来。十年前差点被烤成肉干的场景犹在眼前,阵阵热风又把沙尘扬起,碎片化的记忆也瞬间复原。曾经的五堡魔鬼城,已经被整合为大海道的一个区块。还有更多的“魔鬼”,被120公里的长链,一股脑的栓起。“魔鬼横行”的大海道,在这片亘古的荒原中独辟蹊径,与连绵的雅丹携手共舞,造就了国内唯一允许合法穿越的无人区。</b></p><p class="ql-block"><b> 转出魔鬼城,就是苍茫到天际的戈壁滩。沥青铺装的76号公路,笔直的划过荒原,肉眼就能看出二十里。视野之内,都是裸露的沙石,偶有几片蒿草,在干透了的大地,弱小到微不足道。那种铺天盖地的震撼,只能用身心感受,无法用文字形容。置身于极致的荒凉,能听得见的,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声。</b></p><p class="ql-block"><b> 穿过一片枯败的红柳滩,突兀而起的一片雅丹,收敛了戈壁的浩瀚,化作一条九曲十八弯的“翼龙大峡谷”。几十公里的非铺装路面,集碎石、凹凸、搓板之大成。甚或连正经的路面都没有,车辙就是路,路就是车撤,分不清先有辙还是先有路。八种驾驶模式,变换到哪种,都觉得不好使。双手摁死方向盘,还是抖个不停,车轮碾过砂石的咯吱声,像是快散架的呻吟。扬尘暴起,弥漫峡谷,一种永远走不到头的窒息感,压的喘不过气来。眼看硬派越野扛把子的坦克300,都四脚朝天的躺在了路边,更不敢有丝毫大意。</b></p><p class="ql-block"><b> 终于甩开了“翼龙”的羁绊,更多,更高,更奇幻的雅丹,又迎面压来,在视野里不断闪过。形如城堡,又似星舰,或如一幅幅天然壁画。走得近些,就会发现,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犹如大地的年轮,记录着亿万年的变迁。这些风蚀的雕塑,都有或诗意,或寓意,或形意的名字,我却一个也记不住。只觉得人和车,都在凝固的惊涛骇浪中翻飞,一直涌到天际。“火星基地”的褐色沙地,被无数的车轮碾出一个个圆形、弧形的线条,彼此叠加和穿插,像外星人留下的图腾。</b></p><p class="ql-block"><b> 已经是深秋时节,大海道的气温依然在35度以上。赤裸的雅丹和沙砾,吸收足了一天的热量,又在徬晚释放出来,一打开车门就是一股热浪。大海道最让人生畏的,并不是极致的荒凉和极端的路况,而是无处不在的极热和无处躲藏的蒸烤。</b></p><p class="ql-block"><b> 黄昏将至, 落日西垂。夕阳下的雅丹,由金色渐变为橙色,继而蜕化成灰蓝,最后融入朦胧的暮霭。戈壁的热度也冷却下来,化作带有余温的清风。车轮碾过没有大海的大海道,在240公里长的赛道,留下了属于自己的轨迹。这已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打卡,而是一次在苍茫中与天地的对话,在孤寂中与自己的重逢。</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