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梦回半个世纪前。</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我们沂南县的二十名知青,在沂河岸畔接受了一年多贫下中农再教育后,参加工作来到了蒙阴大盅子山下的八O二军工厂。两年的学徒期满,再一年以后定级,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自己倒没有怎么着急,母亲则开始内心焦虑,说我孤身在外,工作和婚姻成了她最大的挂心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我们所在的军工厂,地处偏僻的豆腐峪子小山村,三条山峪里散落着七个车间。因为交通不便,环境闭塞,业余生活枯燥乏味。除了每个月回家一趟,平日里无处可去。常年三班倒的工作模式,让人的生物钟一直难以适应。许多人萌生了离开的念头,厂里千多名职工,据说有几百人想离开这里,所以我打算调走很难。</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厂里人才济济,有许多当年分配去的名牌大学生。我们作为一个普通青年职工,不过是生产线上的一颗螺丝钉。自己也曾经想逆天改命,恢复高考后,我一腔热血,仓促上阵,但无奈先天不足,在那政治挂帅的年代里,中学没有学到多少文化知识,数学几乎是交了白卷。事后得知,第一年高考的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五。</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年,我另辟蹊径,报了体育生,想靠打篮球方面的一点点天赋,迈进大学校门。结果拉到球场上溜一溜,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那点小把戏,算不上什么特长,专业分数上不去。参加了两次高考,均名落孙山,自此打消了念头。</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婚姻方面,父母及姐妹们,开始在县城多方打探,并张罗着托人介绍对象。但人家一听我身在外地工作,身价立马下降,很难成功。在厂里狭小的圈子里,我师傅等人也曾给热心牵线,但自己知道一旦在这安家落户,双职工想同时调走愈加艰难。所以,一直犹豫不决,甚至在心理上持排斥态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在我们的家族中,我家是三代单传。受传统观念影响,作为独子,我从小自然受到母亲更多的关爱和期待。如今的工作和婚姻问题,拖的时间越长,母亲越是心急如焚。而为人处世比较刻板的父亲,对我想调回县城的想法却持反对意见,并且给我上政治课:在这样的国营大厂上班很光荣,待遇也比县里的企业高,别胡思乱想,在那里好好干便是!</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不知不觉,时间很快来到了一九八一年。春暖花开的一天,母亲突然第一次来到厂里看望我。因为没有直达客车,她打听到一辆拉煤灰车搭上了顺风车,来亲眼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在伙房吃过午饭以后,她找我师傅又了解些情况,得知如果能够在县里的国营企业,找到年轻职工与我对调,厂里可能就会放人。</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母亲的所见所闻,更坚定了不能让我在这山沟里生活一辈子的信念。她力劝我父亲想办法,一向不愿求人的父亲,找到当年一起从青岛来沂蒙山区工作的孟叔叔,他在县工业局干政工科长,答应给找找合适的对调人员。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最终在农机厂打听到一个合适人选,那人老家在我们厂不远处的高湖乡,一为照顾家庭,二图工资高一点。我写出书面申请后,逐级签字盖章,并经厂劳资科面试对方,一九八一年底,我回家工作的梦想终于成真,遂了母亲心愿。</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转过年来,母亲又将我的婚姻列为头等大事,亲朋好友纷纷帮忙当红娘。几经挑选和周折,至一九八三年,我这大龄青年终于要结婚了。工作和婚姻都有了理想的结果,母亲的心也放下了。然而,谁料家庭又突生变故,父亲查出来重大疾病,在青岛放疗期间溘然长逝。按照风俗,我的婚期只得改为转过年来再说。</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我的父亲母亲</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母亲依然时时刻刻牵挂着我,从结婚生子,到帮助照看她的孙辈,乃至晚年四世同堂时,她仍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我一直生活在她的身旁,享受着这棵大树的遮荫挡雨,安心工作,诸事顺遂,还拿到了电大的毕业证,圆了当年的梦,度过了大半生幸福时光。母亲老来亦有福,直至九十五岁高龄,在一个寒风凛冽的日子里寿满天年。</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0px;">又是一年仲冬季。母亲远去已经整整六年时间,每每想起她一生中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爱,那情那景似乎还在眼前,仍然在温暖着我的心窝,让人没齿难忘,终生感恩。然而,人生终归聚散无常。如今又逢数九寒天,我惟有通过书写这篇拙文,默默寄去我的思念,祝愿老人家在天国安息。</b></p> 谢谢您驻足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