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社每天好书分享（2614）

冯雪松

《ABC谋杀案》是推理文学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描绘连环杀手的长篇小说。这部小说甚至比学术界正式提出“连环杀手”概念还早了40年。它不仅是一部精彩的推理小说，更是对现代社会和人性的深刻思考。——《ABC谋杀案》精华分享

《ABC谋杀案》。阿加莎·克里斯蒂是个什么样的作家呢？这么说吧，如果把她所有形式的著作都算在内，人类历史上只有《圣经》和莎士比亚的作品销量能超过她。她的作品销量突破二十亿册。1971年，英国女王授予她爵士称号，以表彰她在文学领域的不朽贡献。

阿加莎·克里斯蒂一生创作了八十多部侦探小说，如果让她自己选的话，哪一本是她的心头好呢？就是这本《ABC谋杀案》。阿加莎在她的自传中说她本人最喜欢的案件就是这本书，这是她最满意的诡计设计。

这本书不仅有扣人心弦的情节，更重要的是，阿加莎创造一种模式，凶手发出犯罪预告，犯下连环杀人案，只为了挑衅一位大侦探。从《ABC谋杀案》开始，这种模式成为侦探故事的经典套路，一直到今天。

这次故事的主角还是大侦探波洛。波洛相当于是阿加莎小说里的福尔摩斯。不过，因为阿加莎·克里斯蒂本身就是福尔摩斯迷，她认为柯南·道尔已经把福尔摩斯写绝了，所以她创造的这位大侦探波洛，处处和福尔摩斯都不太一样。福尔摩斯又瘦又高，波洛又矮又胖；福尔摩斯追求刺激，波洛喜欢享受生活，连查案子的方式也都不一样。福尔摩斯更重视现场证据，而波洛则更愿意揣摩人心。

两位侦探唯一相似的，就是总能碰到离奇的案件。

如果你听过之前我为你解读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和《尼罗河上的惨案》，会发现阿加莎写波洛的故事，往往有一个套路。福尔摩斯的案子，一般都是委托人找上门来。而大侦探波洛的案子，是在旅行途中半路上遇到的。

但是，这部《ABC谋杀案》不属于任何一种情况。这次的凶手，是专门来挑战波洛的。

故事的开篇，就是波洛收到了凶手的威胁信：“让我们可怜愚笨的英国警察束手无策的谜案，你却可以轻松破解。你一定很得意吧？好了，那就让我们看看聪明的波洛先生到底有多聪明。可能你会发现，这是一块很难啃的骨头。这个月的二十一号，请留神安德沃尔。”这封信的署名是ABC。

波洛收到信之后，觉得这件事情非常严重，于是立刻联系了警察。但是，警察却根本没有把这封信当回事儿，他们认为，这就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一个疯子的妄想。警察局一天都能收到几十封这种恶作剧的信，有人逗波洛大侦探玩儿，不也很正常吗？可是波洛觉得，警察犯下了大错，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不过在这里，阿加莎意外地荡开一笔，他写完波洛收信之后，又插进来了一章。写了一位名叫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先生，他拿起一本列车时刻表翻看，然后将目光移到一份打印好的名单上，用一支钢笔在一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钩。这天正好是二十号。

我要提醒你注意，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这个名字的英文首字母缩写正好就是ABC，他会是凶手吗？阿加莎敢在小说的第二章，就已经揭晓凶手的身份了吗？别着急，我们接着往下讲。

果然，21号噩耗传来，在安德沃尔一位女性遭到了谋杀，她的名字叫艾丽斯·阿谢尔，我要再提醒你注意，安德沃尔这个地名、艾丽斯这个名字，阿谢尔这个姓，英文首字母都是A。

波洛火速赶往犯罪现场。他从当地警察那里了解到，受害人阿谢尔太太年近六十，开了一家小店卖报纸和香烟。22号凌晨警察在街上巡逻，路过她的小店，发现她倒在店里。法医鉴定的结果是，她后脑遭受重击而死。警察推测，应该是有顾客上门买东西，她转头在货架取东西的时候，遭到了袭击。

现场还有一件可疑的事情。柜台上倒扣着一本全新的列车时刻表。这种列车时刻表上，所有火车站的名字都是按照字母顺序排列的，所以大家都管它叫“ABC”。

波洛询问了阿谢尔太太的好朋友，她告诉波洛，阿谢尔太太的店里并不卖这种时刻表，她自己最近也没有买过。那么，这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信息呢？

波洛想要进一步了解，阿谢尔太太最近都和哪些人接触过，想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嫌疑人。但是好朋友说，阿谢尔太太的店里每天都会来形形色色的顾客，最近这片儿还多了不少推销员，推销吸尘器的，推销长筒袜的，太多了，她也记不住有什么可疑的人。

警察也调查了可能的嫌疑人，最大的嫌疑人是阿谢尔太太的丈夫。这是个无所事事的酒鬼，已经和阿谢尔太太分居多年，可是还经常来找阿谢尔太太要钱。他喝醉的时候很吓人，经常威胁说要敲碎阿谢尔太太的脑壳。

警察觉得阿谢尔先生的嫌疑最大，这就是个无赖丈夫失手杀死妻子的案件。但是，波洛并不这么认为，如果是阿谢尔失手杀人，那么，自己收到的那封预告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根据那封匿名信，这个人需要熟练使用打字机，能买得起优质纸张，这些阿谢尔先生都不满足。

波洛推测，凶手应该是个强烈渴望展示自己个性的人，可能是因为他在童年被人忽视，有着自卑的心结。他内心有强烈的欲望，想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这种表演型人格演变成了犯罪的欲望。

第二部分

警察认为波洛的猜测纯属无稽之谈，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波洛收到了ABC的第二封信：“亲爱的波洛先生，哦，感觉如何呀？我想，这是我的第一个游戏。安德沃尔事件进行得很顺利，不是吗？”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我提醒你注意一下滨海贝克斯希尔。日期是这个月的二十五号。我们玩得多开心啊！

警察这一次相信了，这应该是个挑衅大侦探的连环杀手，他们不敢再怠慢。但是，信上说的滨海贝克斯希尔，可是偌大一座城市，没有其他线索，警察就算想找到凶手，也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波洛提出了一个猜想，上一次的犯罪地点是个以A开头的城市，受害人的名字也是以A开头的。这一次凶手预告的犯罪地点是个以B开头的城市，那么受害人的名字应该也是以B开头的。可以安排警力，多多留意这座城里名字以B开头的小商贩，这个范围就会小多了。没有想到，悲剧还是发生了。波洛猜对了一部分，这次的受害人叫贝蒂·巴纳德，确实，她的名和姓首字母都是以B开头的。但是，她并不是一个小商贩，她的身份可以说和阿谢尔太太完全不一样，她是个年轻的咖啡馆服务员。

波洛于是火速赶往案发现场，巴纳德死在了海滩上，她是被人勒死的，作案工具是巴纳德自己的腰带。这个细节很重要。用受害者自己的腰带勒死她，说明什么？说明凶手和她之间有某种亲密的关系。波洛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画面：海滩上，月光下，一个男人夸赞贝蒂的腰带很漂亮。贝蒂笑着解下腰带给他看。男人调皮地把腰带缠在她脖子上，说"我要勒死你"。贝蒂并不害怕，只是咯咯地笑，然后，男人猛地一拉。这说明凶手是个对女人有吸引力的男人，一个能让女孩子放松警惕、愿意和他调情的男人。

波洛在巴纳德的身边又发现了一本全新的ABC列车时刻表。

两个案件看似有关联，但是死者的年龄、职业、性格全都不一样，杀人手法也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只有那本列车时刻表和名字的规律，难道凶手是随机杀人吗？

波洛又进行了一番调查，他发现有人看见贝蒂在案发当晚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还有人说，最近有个推销长筒袜的男人经常在附近出现。这些似乎也是线索，但是距离抓到凶手还差很远。

就在波洛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又收到了第三封信。

“可怜的波洛先生：你并不像你以为的那么擅长破这些小案子，是不是？你的全盛时期已经过去了，是吗？让我们看看你这次能否表现得好一些。这次的案子很简单。三十号，在彻斯顿。你一定要努力做点儿什么！你知道，总是照我的意思来，这有点儿枯燥。祝你狩猎愉快！”

这一次不同的是，波洛是在三十号当天才收到了这封信。原来，这封信的地址写错了。不是写到波洛现在的住址，而是写到了他以前的旧地址。信在邮局转了一圈，等送到波洛手里时，已经晚了。

这个细节非常重要，但当时大家都没太在意。

波洛和警察一起快马加鞭赶往彻斯顿，但是还是来晚了，悲剧已经发生。这次的死者是一位富豪，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他在散步时被人袭击，一本打开的ABC列车时刻表放在他的尸体上。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他的姓和名都是C打头的。

这一次，案情变得复杂了。因为卡迈克尔爵士是个富豪，他的死涉及到巨额的遗产。卡迈克尔爵士的妻子身患癌症，已经病入膏肓。她去世后，财产将归卡迈克尔爵士的弟弟富兰克林·克拉克所有。富兰克林·克拉克是个精力充沛的中年男人，四处游荡，没有固定职业。因为是贵族出身，所以仪表堂堂。他和哥哥的关系还不错。卡迈克尔爵士还有个秘书，叫托拉·格雷，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有人猜测，如果爵士夫人去世，爵士很可能会娶托拉。

你看，这次的案件更加扑朔迷离了，三位受害者，年龄、性别、家世、职业、个人经历、亲戚朋友都找不到共通的地方，三起案件唯一能找到规律，就是那本ABC时刻表，还有地名和人名按照字母顺序排列。

波洛通过调查，发现了一个相关的联系，最近在当地，出现了一个卖长筒袜的推销员。

你看，A案件、B案件、C案件发生时，都有一个卖长筒袜的人出现。这肯定不是偶然。

虽然案情有了一丝突破，但是死者的弟弟富兰克林·克拉克还是对办案效率很不满。他主动提出，要组织一个特别小组，由所有相关当事人组成，协助波洛调查。

但是，调查小组还没有成绩，第四封信来了：

“案子还没有破？呸！呸！你和那些警察都在干什么？哎呀，是不是很好玩？我们下一站去哪里？可怜的波洛先生。我真为你感到难过。如果最初不能成功，那就继续尝试，尝试，尝试。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下一件小事将于九月十一号发生在唐卡斯特。”

这个凶手难道要从A杀到Z吗？这一次，已经不只是波洛和警察在担心了，按照字母顺序的连环杀人案，早就引来了报纸的关注，整个英国都陷入到了恐慌之中。

在众人的惴惴不安中9月11日到来了。唐卡斯特这个小镇上挤满了人，因为这一天是赛马日。警察紧张地盯着赛马场的动向。

没有想到，杀人案还是发生了，不是发生在赛马场上，而是发生在电影院。这一次的死者叫乔治·厄尔斯菲尔德，是个理发师。他是在一家电影院里被人从背后用刀捅死的。

奇怪的是，乔治·厄尔斯菲尔德这个名字，首字母是G和E，不是D。警方很快发现，在电影院里，乔治旁边坐着一个叫唐纳德·唐斯的男人。唐纳德·唐斯，他姓名的首字母都是D。而且，这两个人的身材相仿，在黑暗的电影院里，很容易认错。看来，凶手杀错人了。

现场同样留下了ABC列车时刻表。

但这一次，警方抓住了更关键的证据。当地一家旅馆有人报案，有位旅客看起来很可疑，衣服上似乎还有血迹，警方很快被找到了——一个叫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男人。

还记得在A案件发生之前，阿加莎写的那一处闲笔吗？一位名叫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的先生，他拿起一本列车时刻表翻看，然后将目光移到一份打印好的名单上，用一支钢笔在一个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钩。那天正好是二十号。

这位姓名缩写是ABC的人，终于在这一次案件中现身了。

警方迅速抓住了亚历山大·波拿巴·卡斯特，为了方便，我们接下来就管他叫ABC吧。警方发现，ABC是一名推销员，走街串巷专门推销长筒袜。在安德沃尔。贝克斯希尔和彻斯顿杀人案发生时，ABC刚好都在当地。警方搜查了ABC的住处，发现了一台打字机，还有好几本全新的ABC列车时刻表。还有更重磅的证据，在D案件中杀人的那把刀。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ABC就是凶手。警察非常开心，连环杀人案终于破了，没有让凶手杀穿整个字母表，警方通过自己的努力，至少保护了22个无辜的人的安全。

但是，波洛却说，他不是凶手。

为什么？

波洛去监狱里见了ABC。他发现ABC和自己想象中的凶手并不相同，按照波洛的想法，凶手应该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赌徒，一个对女人有吸引力的男人，一个足智多谋、冷酷无情的策划者。而ABC呢？他是个退役老兵，在战场上头部受过伤，导致如今时不时会癫痫发作。

犯下这种连环杀人案，波洛觉得他既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胆量，更没有策划这一切的头脑。

举个例子，比如B案件，贝蒂·巴纳德这个漂亮女孩，凶手是在和她调情的时候，趁她没有防备杀死了她。而ABC显然不是一个能让女孩一眼爱上他的人。

很快，警察通过走访得到了一个信息，证实了波洛的猜测。B案件发生时，ABC虽然身在那座城市，但是他和别人喝了一晚上的酒，有好几个人都可以给他作证，案件发生时他根本不可能去到海滩杀人。

那么，谁才是凶手呢？

波洛召集了调查小组的所有人，告诉他们一个惊人的事实。原来，真凶一直就在大家眼皮底下。凶手正是这个调查小组中的一个人。

在整个调查过程中，富兰克林给人的印象是积极、热心、充满正义感。他主动提出组织特别小组，要在下次谋杀前抓住凶手。他精力充沛，看起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没有人怀疑他。

但波洛注意到了一些细节。富兰克林说话时偶尔会流露出对外国人的嘲笑。现在看来，这就是为什么凶手会选择波洛这个比利时侦探作为挑衅对象。

更重要的是，他有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