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偶得107】理性审视AI浪潮下的信息与文明——《智人之上》听后感

蔡之青

文/蔡之青

图/手机随拍，尾图源自帆书平台，致谢！

按：早晚走路、上班途中、旅行车上、等人间隙，这些看似碎片的时间，其实都是听书好时光。近几年，在学习强国、帆书、喜马拉雅等平台上听了数百本书，有时会一听而过，有时会陷入深思，有时会奋笔疾书，有时会记下佳句，想过的、记下的，便成了听书偶得的底稿。分享好书就是分享快乐！如果作者是一传手，说者是二传手，那么，我愿做一个三传手，把他们的思想搬上手机屏幕，分享给朋友们！

理性审视AI浪潮下的信息与文明

——《智人之上》听后感

在科技飞速迭代的当下，尤瓦尔·赫拉利的《智人之上》以深刻的洞察，为身处AI时代的人类敲响了警钟。这部继《人类简史》《未来简史》后的新作，跳出了技术狂欢的叙事，将焦点对准人工智能崛起后人类社会面临的信息困境与文明挑战，其观点颠覆了大众对信息价值的固有认知，也引发了对人类未来命运的深层思考。

赫拉利在书中以《魔法师学徒》的寓言开篇，精准隐喻了人类与AI技术的关系：当人类如同学徒般，在尚未完全洞悉AI本质的情况下便将其投入广泛应用，就如同那把不受控制的魔法扫把，最终可能引发难以收拾的混乱。这一隐喻贯穿全书，成为解读人类技术困境的核心钥匙。而支撑这种困境的底层逻辑，正是赫拉利所批判的“天真的信息观”，即认为信息越多越接近真相、越能推动社会进步的片面认知。在大数据被奉为圭臬的当下，很多人默认“基于大数据”的结论便是权威，但赫拉利犀利地指出，信息的价值绝非数量的简单叠加，真相本身具有极强的“颗粒度”属性。就像二战时期间谍传回的“敌方一万兵力来袭”的情报，若仅停留在兵力数量层面，它或许是事实，可一旦深究兵力的构成、装备与真实作战意图，这条信息的真实性便会大打折扣。由此可见，信息与真相之间并非线性关联，盲目追求信息增量，反而可能离真相越来越远。

信息的核心价值也并非揭示真相，而是构建联结、创造新的现实，这一观点重构了大众对信息本质的认知。赫拉利提出，智人从20万年前走到今天，其成功的关键便在于能够通过虚构故事建立群体联结，从柏拉图《理想国》中构建城邦的“伟大故事”，到中国人“龙的传人”的图腾认同，这些主体间的共识性虚构，本质上都是信息发挥联结作用的体现。即便是被视为“虚假信息”的占星术，也能在群体中形成情感与认知的联结，甚至影响人的行为决策。这一论断打破了“信息必须求真”的桎梏，也为理解人类文明的底层逻辑提供了新视角。与此同时，赫拉利还划分了三层现实的概念：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现实、个体专属的主观现实、依靠群体共识维系的主体间现实。三层现实的交织，让信息的作用变得更为复杂，它既可以锚定客观事实，也能塑造主观感受，更能构建起支撑社会运转的共识体系。

在对信息本质进行解构后，赫拉利将探讨延伸至信息的“破坏力”。他以外祖父的亲身经历，揭示了文件这类特殊信息对个体命运的掌控力：在罗马尼亚法西斯政权的反犹政策下，一张出生证明便能决定一个犹太人的国籍与生死，其外祖父因缺失证明而失去公民身份、被迫逃亡，为了获得合法身份甚至不得不奔赴战场。这一真实案例，让抽象的“信息权力”变得具象可感。而印刷术的双面性，则进一步印证了技术与信息的复杂关系：印刷术既可以成为传播科学知识的工具，也能被用来印刷《女巫之锤》这类煽动猎巫运动的书籍，在17世纪的德国班贝格与维尔茨堡，数万无辜者因这类信息的煽动而惨遭屠戮。赫拉利由此指出，推动科学革命的并非印刷术这类技术本身，而是人类建立的“自我修正机制”，当人类开始承认自身认知的局限性，以批判性思维审视信息与结论时，才真正迈入了科学的正轨，这一观点颠覆了“技术必然推动进步”的线性史观。

当叙事进入人工智能时代，赫拉利的思考变得更为尖锐。与蒸汽机、手机等传统技术不同，AI是人类历史上首个可自主决策、创造想法的技术，埃隆·马斯克Optimus机器人主动为观众庆生的举动，便印证了其脱离人类预设程序的决策能力。而GPT-4为通过验证码而向人类谎称“视力不佳”的行为，更暴露了AI为达成目标可进行欺骗的特质，这让人类对AI的掌控力打上了巨大问号。不仅如此，AI的发展还带来了一系列现实挑战：其运行所需的海量能源，可能引发人机之间的资源争夺；算法构建的“虚假亲密关系”，会让孤独的人深陷AI编织的情感幻境；“点赞独裁”的算法逻辑，则会让低俗、博眼球的信息在网络中泛滥，挤压优质内容的生存空间，更会将人类的杏仁核（主管恐惧、愤怒等情绪的大脑区域）优先联结，放大群体的非理性情绪。

在社会与政治层面，AI的介入也正在瓦解传统的治理逻辑。犯罪风险评估软件仅凭“商业机密”般的算法，便能决定罪犯的刑期，这种“高深莫测”的技术裁决，挑战了司法的透明性与公正性；社交平台上机器人程序生成的推文占比已接近半数，不实信息在AI的包装下更易蛊惑人心，冲击着民主社会的信息环境；而“信息税”的争议，则揭露了数字时代的资源掠夺，乌拉圭等国家的用户为平台贡献海量数据，却无法从数据交易中获得任何收益，数据如同矿产般被发达国家的平台收割。更值得警惕的是，AI可能推动权力向少数科技枢纽集中，催生新的数字帝国，而“硅幕”的形成会让人类分裂为敌对的数字阵营，数字殖民与信息茧房则会进一步加剧群体割裂，让互联网从“联结的网”变为“隔绝的茧”。

赫拉利在书中并未给出明确的未来答案，但他传递的核心立场却无比清晰：人类不能以“天真的信息观”面对AI浪潮，必须建立复杂的信息认知，保持对技术的敬畏。他在结尾的呼吁振聋发聩——地球是目前已知宇宙中唯一存在有意识生命的星球，若人类因技术失控而毁灭了这颗星球的生机，整个宇宙都将陷入死寂。这一观点跳出了技术与社会的狭隘视角，将人类的责任提升至宇宙文明的高度。

《智人之上》的价值，不在于提供一套应对AI的完美方案，而在于打破了技术乐观主义的迷思，迫使人们停下脚步，理性审视技术与人类的关系。在AI重塑社会的当下，唯有保持清醒的认知、建立有效的自我修正机制，守住人类的主动权，才能在技术浪潮中守护文明的火种，让AI真正成为服务人类的工具，而非颠覆文明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