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一声令，鹅鸭皆晚归，图文：李显仁

宇宙无边

今天，我和表叔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乡。雨后的空气沁人心脾，田野苍翠欲滴，微风拂过，油菜微动，仿佛时光悄然倒流，将我重新带回那个赤脚奔跑、笑声飞扬的童年。故乡的泥土气息，依旧熟悉而深情。

一阵清脆的“嘎嘎”声划破黄昏的宁静，如音符跳跃在乡间小路上。我循声望去，一群鸭子正摇摆而行，悠然自得，像一串流动的墨点，缀在青绿的画布上。可当我悄然靠近，它们却顿生警觉，驻足不前，歪头打量，仿佛在辨认这位风尘仆仆的归人，眼中写满乡野的戒备与好奇。

“噜噜噜——”一声熟悉的呼唤自远处传来，悠长而亲切，是表婶在唤鸭归栏。那声音如乡音入梦，带着灶火的暖意与岁月的温存。听见主人的召唤，鸭群顿时安定，排成一列，踏着熟悉的节拍，缓缓走向归途，仿佛一句句应答在暮色中轻轻回响。

水田边，一群白鹅正扑扇着翅膀，伸长脖颈高声鸣叫，雪白的身影映着傍晚的余辉，让我回想起“鹅鹅鹅，曲颈向天歌”的诗句，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热烈的乡野集会，喧腾中自有秩序。

一声“噜噜噜——”再起，如令旗挥动，白鹅们即刻整队，步伐从容，从水田上岸，踏上小桥，路过马路，向家的方向徐徐行进，仿佛听令而行的乡间仪仗。

鹅与鸭各自归栏，分群而聚，低语轻喃，仿佛在互道平安：回来了，回来了，主人可已备好今晚的食粮？那窸窣的声响，是乡居生活的温柔注脚，是岁月静好的低声吟唱，是土地与生灵之间最朴素的契约。

晚餐的余温尚在唇齿间流转，我们便踱步回屋。院外夜色渐浓，鸭鹅安歇的轻响隐隐传来，如摇篮曲般抚慰人心。一如童年那般，主人一声令，鹅鸭皆晚归，天地归于宁静，故乡依旧安然——那一声呼唤，是归途的灯，是记忆的锚。

鸡鸭鹅归巢晚休，表婶便开启了晚餐的厨艺。灶火重燃，铁锅滋响，一顿丰盛的乡村土味在烟火中飘香四溢，那是土地的馈赠，是归人的慰藉，更是“主人一声令，鹅鸭皆晚归”之后，最温暖的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