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老家

文 / 图 桥<div>美篇号: 65891544</div> 每个人的心底,都安放着一个故乡。它或许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日渐朦胧,却在午夜梦回时,以最鲜亮、最生动的姿态清晰浮现。我的故乡便带着水汽、泥土香和芦苇的微甜扑面而来。它就是我魂牵梦绕的湖南沅江市南大膳镇石东港村,一个被大自然宠爱的鱼米之乡。它藏在八百里洞庭的腹地深处,紧邻着那片被唤作亚洲第一芦苇荡的漉湖。 沟港河渠如血脉纵横交错,湖泊水塘似星辰洒落大地。站在大堤眺望,莲湖藕池与无边稻田交织成一片绿意盎然的锦绣,其间点缀着青纱帐般的玉米高粱,共同构成了洞庭湖平原鱼米之乡的经典画卷。<br data-filtered="filtered"><br data-filtered="filtered"> ‌ 大通湖排水的五门闸就在家门不远处,每年开闸排水时,那景象真是壮观极了。浑浊的湖水从闸门中奔涌而出,浪涛翻滚,成群的鱼儿在激流中跳跃翻腾,银亮的鳞片在白色的浪花上划出了一道道惊惶而优美的弧线,真有一种“鱼跃龙门”的磅礴气势,那是自然之力最震撼的演出。 故乡的美,是四时有序、层次分明的长卷。<br data-filtered="filtered"> <p class="ql-block">  春日,是生命苏醒的序曲。垸外广袤的湿地上,嫩绿的青草仿佛一夜之间铺到了天边,成群的牛羊点缀其间,恰似一片烟波浩渺的江南大草原。人们划着小船,荡起双桨,深入那无边的芦苇荡,去采摘春天馈赠的珍馐——鲜嫩的芦笋、清香的藜蒿和野芹菜。垸内盛开的油菜花,金浪翻滚,浩浩荡荡,波澜壮阔,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蛙鸣鸟叫是这片花海的伴奏,宣告着又一年的丰饶。</p> 夏日,是湖的狂欢。汛期来临,漉湖的水一夜之间漫上来,辽阔的草原变成了一片无垠的汪洋,天光云影,浩浩汤汤。而垸内的世界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亭亭玉立的荷花,在骄阳下开得不管不顾,粉红雪白,香远益清。庄稼在充沛的雨水和阳光里,拼尽全力地拔节生长,绿得发亮,绿得深沉。<br data-filtered="filtered"> <p class="ql-block">  秋日,是大地奉献的礼赞。稻谷成熟了,金色的波浪从脚下一直翻滚到远方。高粱举起了火把,玉米怀抱着硕大的婴儿,橘子树则挂满了密密匝匝的小灯笼,空气里弥漫着甜蜜与满足的气息。那是汗水凝结成的色彩,是劳作换来的辉煌。</p> <p class="ql-block">  冬日‌,是旷远宁静的诗篇。芦苇荡褪去了青翠,万顷芦花如雪,随风起伏,仿佛一片荡漾的雪浪。南飞的大雁成群结队,在澄澈的天空中列阵而过,留下悠长的鸣叫。此时的我们,会裹紧棉衣,踏着霜冻,走进芦苇荡砍柴。</p> 我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度过了最为鲜活的岁月。下河摸鱼,到莲湖摘莲蓬、挖藕,春天采芦笋,冬天砍芦苇。我还放过牛,插过秧,也踩过那笨重的打谷机…… 这里的每一寸泥土,每一片水域,都曾是我嬉戏的乐园,劳作的课堂。在这里,我收获了童年的快乐,也体会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这些浸透了泥土气息与汗水滋味的经历,构成了我生命最坚实的底色。后来,人生的轨迹将我带离了这片水乡。 父母健在时,故乡是温暖的港湾,是“常回家看看”的念想与必然。随着二老的离去,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梦见的次数越来越多。尤其是老家那袅袅炊烟下的三间茅草屋,总在深夜轻轻浮现:母亲白天种菜、煮饭、洗衣、喂猪,她像陀螺般旋转。夜晚的煤油灯下,她低头补衣做鞋,天天熬到深夜。茅草屋的炊烟、煤油灯的微光,成了我心底最深的眷恋,最柔软的乡愁。父母的那些辛劳,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照亮了我前行的路。<br data-filtered="filtered"> 此外,那垸外的草原、春天的野蔬、夏日的荷花、秋收的田野、冬天的芦雪雁阵,也总在不经意间闯入我的梦境。梦里,我还是那个光着脚丫在田埂上奔跑的孩子,耳畔是熟悉的乡音。 <br data-filtered="filtered"><br data-filtered="filter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