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趣事系列散文:儿时的“雪国世界”

竹姿羽

<p class="ql-block">  一觉醒来,窗外雪舞倾城,天地间银装素裹,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p> <p class="ql-block">  素来爱雪的我,岂肯错过这般美景?下班后,我特地绕道去拍雪景短视频。清原高中校园里,“琼华冬颂”冰雪节正如火如荼,学生们的红色校服在白雪中跃动。河滨公园的冰面上,孩子们滑冰戏雪,笑声在冬日里回荡。一个刚从幼儿园回来的小朋友,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塑料小雪铲,边走边笨拙地铲雪,模样认真得让人忍俊不禁。这一幕,瞬间将我拉回儿时的雪国记忆。</p> <p class="ql-block">  小学一年级寒假,我和奶奶从清原去抚顺市内的四伯父家。因奶奶晕车,我们便选择坐电动小火车回抚顺老家。</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四伯父和春文大哥就送我们去电车站。小火车像一条雪龙,在白雪皑皑的原野上穿行。车窗上结着一层厚厚的冰花,我贴在玻璃上,一边哈气一边用手指在冰花上画小人儿。奶奶则坐在我和大哥中间,绘声绘色地给我们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她的声音在摇晃的车厢里轻轻回荡,像一只温暖的手,把寒冷挡在了窗外。不知不觉,就到了终点站——井家峪站。</p> <p class="ql-block">  从井家峪到奶奶家,还有25里地。那时候我还小,只记得脚下的雪厚得几乎要没过膝盖,天冷得一说话就能呵出一团白气。</p><p class="ql-block"> 春文大哥是学校有名的体育健将,那时候他快初中毕业了,身高一米八多,两条大长腿走起路来带着风。他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裹,手里还拎着好几个袋子,却依然走得飞快,一会儿就把我和奶奶甩在后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穿着大姨买的紫红色趟绒棉猴,把帽子拉得高高的,紧紧攥着奶奶的手。风呼呼地刮着,雪不紧不慢地飘着,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在雪地里踩出一个深深的坑。奶奶老寒腿在雪里挪得很慢,我也被棉猴裹得像个小圆球,走得气喘吁吁。</p> <p class="ql-block">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动画片《草原英雄小姐妹》里龙梅和玉荣在风雪中保护羊群的画面。我仰头看了看漫天飞雪,又看了看身边的奶奶,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小小的骄傲——我也是在风雪里走的人呢。</p> <p class="ql-block">  奶奶每走一会儿,就会喘着气,对着前方喊:“春文啊,利华呀,奶奶走不动了,快来接奶奶啊!”我忍不住笑:“奶奶,大姐没跟咱们回来,大哥离咱那么远,听不见。”</p><p class="ql-block"> 话虽这么说,可有时候,人的心好像真的能连在一起。没过多久,只见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停了下来,把肩上的包裹往雪地里一放,又“蹭蹭蹭”地往回跑。大哥大步流星地回到我们身边,一边帮奶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一边笑着说:“奶奶,慢点走,我在呢。”奶奶却摆摆手:“你先走吧,先回去给家里报个信,省得他们惦记。”</p><p class="ql-block"> 大哥拗不过她,只好又往前走。走几步,他就停下来回头看看,再走几步,又回头看看。后来,他干脆跟我们比步子大小:“奶奶,你看,我这一步,顶你四小步,顶妹妹四大步。”他边说边跨出一大步,我和奶奶赶紧在后面一小步一小步地追。</p> <p class="ql-block">  那25里风雪路,我们祖孙三人走了差不多4个小时。等终于到了奶奶家门口,我们的眉毛、帽子、肩膀上都落满了雪,裤脚也被雪水打湿,整个人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雪人”。可一推开门,屋里温暖的灯光、热乎的炕头、亲人的笑脸,一下子就把一路的寒冷和疲惫都融化了。</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年大雪天,我特别想念三姨。那时候我大概八九岁,和比我大一岁的表姐小杰子一拍即合,决定结伴去离奶奶家22里地的三姨家串门。</p><p class="ql-block"> 我穿了一双黑色趟绒帮、白色塑料底的棉鞋。不下雪的时候,这双鞋又暖和又好看,可一到下雪天,塑料底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天然滑板”。我俩也顾不上什么山高路险,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爬到山顶,索性就顺着山坡一路滑下去,像两只从山上滚下来的雪球,一边尖叫一边笑,滑到山底时,鞋里、裤腿里全灌进了雪。</p> <p class="ql-block">  等跌跌撞撞地到了三姨家,我们的鞋已经灌满了雪。三姨心疼得赶紧把我们拉到炕边坐下,给我们脱鞋、搓脚。她先给我们熬了姜枣红糖水,让我们捧着杯子一口一口喝下去,又把我们的棉鞋放在火盆边慢慢烤。屋子里很快就充满了一股暖暖的水蒸汽,混着姜枣的香味,让人觉得格外安心。</p><p class="ql-block"> 晚上,三姨和三姨夫给我们做了猪爪、炒豆芽,还有一大锅酸菜炖血肠。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吃上这么一顿大餐,已经是分外奢侈了。我们围坐在炕桌旁,外面是漫天风雪,屋里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亲人的笑声。</p> <p class="ql-block">  在抚顺奶奶家的那些冬天,下雪天总是过得格外热闹。我常和邻居六姐、小萍、凤春、小云一起去大河里放爬犁坡。我们从高处坐着爬犁滑下去,冷风从耳边呼呼掠过,心却像被什么托着一样,轻飘飘的。有时候爬犁翻了,我们就一头扎进雪里,从雪堆里钻出来时,脸上、脖子里全是雪,却依然笑个不停。</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们还用冻得通红的手从冰窟窿里捞冰块,把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块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里,看阳光在上面折射出色彩斑斓的光,然后再“嘎嘣嘎嘣”地吃冰块,仿佛把阳光也吞进了肚子里。遇到军烈属家的院子被雪封住了门,我们几个孩子也会主动去帮忙扫雪,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那时候不懂什么大道理,只觉得能帮上一点忙,心里就特别踏实。</p> <p class="ql-block">  后来回到清原,下雪天的早晨,我们总是早早来到学校。班里的分担区一下雪就成了我们的“战场”。我和来得早的李清、永子、爱萍、小珠、荣子、李平、艳子、爱新,还有男生王爱国、常海、陈维安、孙本权、张洪生、王金生等一帮同学,拿着扫帚、铁锹,在校园里扫雪、堆雪人、打雪仗。</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们一边扫雪,一边打闹,常常是雪还没扫干净,身上就先湿了一片。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有时候不小心砸在老师身上,老师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假装板起脸说:“你们这帮小家伙,小心一会儿上课打瞌睡。”可转过身,我们就看见他在偷偷掸身上的雪,嘴里还吹起了愉快的口哨。</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的冬天,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那么多娱乐方式,可我们却总能在一片雪地里,找到无穷无尽的乐趣。</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雪仍在下着,细密的雪花在路灯下轻轻飞舞。我的思绪也像这漫天飞雪,越飘越远——飘回了那条25里的风雪路,飘回了三姨家的热炕头,飘回了奶奶家的小院,飘回了清原校园里那一片回荡我们欢声笑语的雪地。</p><p class="ql-block"> 如今看雪,不再只是赏心悦目。雪落下来,盖住了尘土,也盖住了岁月的痕迹。它让喧嚣的世界暂时安静下来,也让我们有机会在一片洁白中,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p> <p class="ql-block">  原来,真正让人感到温暖的,从来不是雪有多厚,而是在风雪路上,有人牵着你的手、在前面等你、在远方惦记你。真正让人难以忘怀的,也不是雪有多美,而是那些在雪地里陪你一起笑、一起摔跟头、一起冻得直跺脚的人。</p><p class="ql-block"> 大雪无痕,雪落无声,却悄悄把记忆一层一层地堆积起来。等有一天,我们再回头看时,会发现那些被雪覆盖的日子,早已在心里开出了一朵朵圣洁的雪莲花。</p> <p class="ql-block">  就像此刻,窗外的雪仍在下,而我的心,早已飞回到梦牵魂萦的故乡,回到了奶奶温暖的怀抱——那里,有我永远不会融化的童年,有我一生都在怀念的雪国世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写于2025年12月23日雪夜</p><p class="ql-block">(注:美篇图片来源于网络或AI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