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的怕与爱（一）

有所思

2025年的怕与爱

昨天去吾悦，商场外面巨大的LED屏上正显示着距跨年还有七天的大字，不知不觉，一年又到头了，离疫情过去也已经三年了；20年代已经过去了一半，距离跨世纪都二十五年了，恍然若梦。

小学时常听老师讲，到二十世纪末要实现四个现代化，小时候写作文，总幻想着新世纪会是崭新闪亮，幻想着有机器人替我干活，汽车会飞。如今四个现代化实现了没有好像不知道了，但新世纪已悄然过去了四分之一。

汽车还在堵，每天还朝九晚六忙忙碌碌，KPI指标依然多，孩子补课还是充满了周末，她的学习仍然让我焦虑，我们依然为生活奔波，那个曾经以为闪亮崭新的未来它真的来了，它又悄悄地走了。

这一年，曾经关注经常更新朋友圈动态的好多朋友，已经好久没见发圈了，同学群里常久不见动静，偶尔的一点涟漪，就是通知XX同学的父母去世，XX同学的孩子结婚，新人喜事，离去悲伤，曾经喧闹的群聊好像都没有了声音。我们学会了把话藏在心里，在巨大的嘈杂中保持着沉默。

这一年，我习惯了半退休状态的生活，习惯了一个人每天清晨在公园里的独行，习惯了没有社交的生活。这一年，才晋升教授的同学因病离世，我和她的爱人深夜相会，离别时相对无言；这一年，经营门店的朋友因生意不佳而停业，我们失去了经常聚会的场所；这一年，搞建筑行业的朋友已经好久不见，听说是去要债又可能是避债了……；这一年，我们好像已经习惯了不确定性，忽然就觉得到了“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年龄了。

疫情到现在，不知不觉，五年过去了，世界变了很多，大家也都是。一年了，天冷了，深夜里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就把过去一年的怕与爱对你说出来，也听听亲爱的你的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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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疫情开始，最怕的是爸爸晚上或者清早打电话。尤其是一个人时，电话忽然响起，一看是爸爸号码，都会不由得心生紧张。妈妈老年体弱多病，高血压、糖尿病、肾结石肾炎等多种慢性病，经常不是这里疼就是哪里痛，常年吃药，每次给家里打电话，都是打给妈妈，都先问她：妈妈你这两天咋样？当听她声音畅亮有说有笑时会高兴一天，当听她声音低弱说就那样时就莫名担心。尤其每当爸爸晚上或大清早来电话时，都弄得神经紧张兮兮。记得21年疫情期间，妈妈因为糖尿病血糖高引发并发症加上感冒住院，我在外地工作，加上隔离政策，妈妈住院后只有爸爸照料，只能与他们电话沟通。有一天凌晨六点左右，我在公司健身房锻炼，由于是冬季，天还乌黑，从健身房往外看，街灯清冷，夜宁静而深邃，我一个人在空旷的健身房做着活动，突然响起急促而响亮的铃声，我一看是爸爸的电话，当时就觉得身体发颤发软，手发抖的接起电话，只听爸爸说：护士刚检查完，说你妈这两天指标还恢复可以。我当时还惊魂未定，对他说：爸，你别早上天没亮就给我打电话，我刚才差点吓得拿不住电话。爸爸说：你这两天老打电话，还不是怕你担心。我笑着说，你这样给我打电话，迟早得把我吓死！一边笑，一边眼泪花就出来了。从此，就害怕爸爸晚上或大清早打电话了。

今年以来，也再也没听到爸爸早晚来电，一是去年给妈妈做了个肾上的手术，她感觉感冒也少了，血糖指标也保持得很好，今年好像身体好了一些。二是爸爸好像注意到了不能给我那个时候打电话了。今年有一回和爸妈聊天，我对妈妈说：别成天嘟囔、怼骂我爸，你这几年全靠我爸照顾。妈妈嘴上还是不饶人。一年又过去了，高兴的是爸爸身体很是健康。那一天，弟媳把爸爸清晨在树下抖空竹的视频发在家庭群里，爸爸一身棉柔健身衣，身体轻盈，空竹在他手里像被施了魔法，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时而远去、时而贴身，引起许多群众观看，我们也为年近八十的爸爸高兴。有爸爸的身体健康，才有妈妈的身体让我们放心。

这一年来，和二女儿经常斗智斗勇，她到了青春期，叛逆的年龄，上半年中考前，几次接到她班主任电话，说她与一个男孩走得很近。我们怕她谈恋爱，委婉的提醒、耐心的规劝，严正的批评，各种手段用上，怕她中考不利。才上高中，她又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学习强度和新的环境，经常哭泣说老学校好，我于是常和她谈心，有时语重心长，有时循循善诱，甚至有时疾言厉色，为了不让看手机、不让老请假而拌嘴磨牙。这段时间，为学物理还是历史组学科，看直播，和她聊自己的学科成绩，未来理想，然后有针对性做出选择，让她明白人生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大女儿好久不来电了，不知她最近忙点啥？前段时间她说去美国出差，她妈妈怕她一个人，说单位咋不多派几个人，纽约很大不知她能找到北不？费城是毒品之城，叮咛她一定出门要小心，怕这怕那，谆谆叮嘱。其实纽约在哪儿？波士顿在哪儿？甚至美国在哪儿，恐怕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有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我告诉她：父母怕她们不谈恋爱，怕他们远去不回国，不是怕我们老无所依，我们还未到那个年龄，也不是把我们的价值观、家庭观强加于她们。而是无非像大多数父母一样，让你们恋爱成家，是盼你们有一个温暖的家而不再漂泊；让你们回国不是为了阻挡她们理想事业，而是说她们也需要事业与家庭兼顾也应享受家庭快乐。她说可能与一个男孩一块回来，见见双方父母，我由衷高兴，为她在工作上的一点进步，在情感上有所收获，还有一步一个脚印而赞赏。人就是这样，怕孩子长大，盼孩子长大，又怕我们变老，怕孩子远去，又盼他能远行。在怕这怕那之中，2025年行将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