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暮色漫过窗台的时候,我总想起母亲塞在行李箱里的那罐咸菜,想起妹妹送给我的笔记本,想起妈妈临走时塞在我掌心的那枚暖手宝。那些藏在寻常物件里的牵挂,穿越山海与时光,在心里酿成了最暖的甜。</p> <p class="ql-block"> 母亲的牵挂,是罐子里腌不尽的岁月醇香。我离家去外地打拼的那些年,每每另行之时,母亲总是给我带上她腌的咸菜,还有暖手宝,然后是不厌其烦的各种嘱托,有一次我真的烦了,就跟母亲发了脾气,我嫌她管得太多,嫌她的叮嘱太唠叨,嫌她非要把那罐没腌透的咸菜塞进我的行李箱,能的都是味,“外面什么吃的没有?谁还吃这个!”我吼完这句话,拎着箱子摔门就走,没看见母亲僵在原地的手,也没听见她低声的叹息。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打开行李箱,那罐咸菜安安稳稳地躺在最上面,坛口被保鲜膜缠了一圈又一圈。后来我在出租屋里熬夜赶方案,泡面吃到反胃,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罐咸菜。脆生生的菜叶带着淡淡的咸香,一口下去,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我这才想起,临走前母亲在厨房里忙了两天,手指被盐渍得发红;才想起她站在菜地里拔芥菜,腰弯得像一张弓。春节回家,我看见母亲的白发又添了许多,她笑着说:“今年的芥菜长得好,我又腌了一罐,你走的时候带上。”我攥着她粗糙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原来母亲的牵挂,从来都藏在那些被我嫌弃的琐碎里,无声无息,却厚重如山。</p> <p class="ql-block"> 如今,在外打拼的我也有了自己的家,而母亲也越来越年迈,我也总是把母亲舍不得买的好吃的,常常给母亲寄回去。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家乡和母亲的牵挂越来越多,我也明白牵挂不是负担,是漫漫长路里,揣在口袋里的一颗糖,甜得心安。现在我也经常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际线。我知道,母亲还在腌着咸菜,而我心里的牵挂,也像门前的老槐树,生根发芽,枝繁叶茂。</p> <p class="ql-block"> 牵挂,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惦念,一头系着心安;一头系着过往,一头系着来日。它藏在咸菜的咸香里,藏在笔记本的字迹里,藏在暖手宝的余温里,陪着我们走过岁岁年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