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这两枚纽扣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普通通的有机玻璃纽扣,一角钢镚大小,颜色一粉</span>一<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是我1966年在西安小寨商场纽扣柜台所购。我买纽扣不为衣物所需,是另派用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66年全国时兴佩戴毛主席像章,佩戴初期样式不仅单一,想买到一枚也并非容易,得排长龙队。一次当我眼看快排到跟前了,营业员撂出一句:“像章卖完了。 ”那一刻我失望极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就在毛主席像章供不应求的时候,商场纽扣柜台传出有个篆刻商那里驻扎,他别出心裁地往纽扣上刻毛主席语录出售。这在当时并不多见,我放学必经商场,熟悉那个纽扣柜台,感觉人是比往常多了些,也许是有了这桩篆刻买卖的存在,才会让寂静的纽扣柜台活跃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盼章心切,好事不等闲,我得赶紧给自己也刻上这么一枚戴在胸前。刻工建议我买略带凹面的有机玻璃纽扣,我不明白为什么?反正照办就是了。我选择了白色凹面有机玻璃扣子,说好就刻“为人民服务毛泽东”八个字,付了贰角手工费算成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打刻下了这枚“纽扣毛主席语录纪念章”我爱不释手,拿在手里不停地摆弄着,胸前更没有少戴过它。我还借助字体的凹槽,填进带色的粉笔末,让字体变成了带色字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时我做着这一切,感觉既有趣又高兴,满心都是欢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完成了我的纽扣刻字心愿后,我又不知足地做起了贪婪梦,梦想着能再得到另一种颜色的纽扣刻字就好了。其实我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就没敢奢望再来它第二枚。柜台里五颜六色的纽扣成了我惦记的地方,我站在那里无非是想让自己过个眼瘾,但刻字是需要花费更多钱的,我没有钱该怎么办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天家里忽然热闹起来,有个身背“红军不怕远征难”挎包的人敲开了我父母的家门。一进来就先冲我姥姥喊了一声:“二妈!”我那会儿正在火炉旁融化焊锡自制毛主席头像中,来人带着一股风打我身边过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也从没见过,听家里大人说是妈妈老家烟台我一个姨随大专院校串联,途经我们居住的城市,顺便来看望我们一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从那时起我知道了她是我姨,一个文革大学生。姨有着热情奔放的性格,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这也是与我姨初次见面得到的第一印象。那次她借串联来到我父母家,又恰巧遇上我正在朝思梦想着别种颜色的纽扣刻字一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灵机一动,何不找我姨刻字呢?虽然与我姨初次相见,血脉相通没有生疏感,我很快就和我姨打成了一片。我缠着我姨,想让我姨帮我这个忙。我姨表明说她不会刻,我有些失望!紧接着我姨又说她想尝试刻,我又高兴了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不顾一切地向我姨伸手要了一角钱,一溜小跑到了小寨商场。选了一枚我认为最好看的粉色凸面有机玻璃纽扣,又一溜小跑回到家递到我姨手上。我拿出了之前刻上字的那枚白色纽扣当样板,让我姨照着给刻。说时迟那时快,我姨已经抄起了铅笔刀“吭哧吭哧”对着纽扣刻开了。可是我左看右看不如买来的那个好看,与其说是在刻字,倒不如说是在用刀划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那时也才十岁,一时心急,匆匆买回纽扣来让我姨在上刻字,岂不知篆刻是一门手艺,不是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对着物体就能刻的。再说刻刀在哪里?连工具都没有谈何刻字?加上我选择的是刻工都不入眼的凸面纽扣,还拉上年轻的我姨一起跟着瞎鼓捣,想起就可笑。人家刻工都说了,凹面纽扣比凸面纽扣更利于刻字,而我却压根没有当回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此生我算记下了篆刻里的深奥学问。别看纽扣是同类物品,但并不意味着逮着啥扣子都可以拿来刻的。那次的经历就全当是我在过程中学习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虽然我姨刻的字不尽我意,但我从没有生出想扔掉的念头,毕竟我姨摸过它,血缘亲情已为我传递。我珍惜用我姨的钱买回来的纽扣;我珍惜我姨在纽扣上花费力气刻下的每一刀痕迹;我更珍惜为刻字和我姨建立起来的情感,这是我姨为我留下的念物,扔掉不是我的作派,我决定把它保存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从那年与我姨西安一面,再次与姨母相见我已经54岁出头。见面那天还没说上几句话,我就迫不及待地把攥着的拳头打开来让我姨看。我姨万没有料到我手里握着的,竟是她43年前亲手为我在这枚纽扣上刻下的“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我姨惊呆了!待我姨缓过神来,感动不已地对我说出了一句:“环环你真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是的,我从未动摇过对我这两枚纽扣的珍藏,也一直给予它们正规毛主席纪念章同等待遇,收藏在我众多的毛主席像章中,六十年不改初心。正因为我的坚持,让寻常物件超越了本身价值,它让我看到了当年派上用场的白纽扣上滞留的文革“像章热”;看到了粉纽扣上串联着的历史温度与亲情厚度结下的珍贵信物——纽扣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文及编辑:一方*H</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1.自拍 2.纽扣:网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