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日的某个下午,阳光暖和,乔去见一位许久不曾谋面的女友,栗子。</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坐在栗子家紧实的紫红色沙发上,俩人相视而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栗子打量着乔,“我们都差不多,这一年,没怎么变化……”</span></p><p class="ql-block">乔俏皮的回应,“怎么可能,变老是自然规律,走在路上,年轻人都要叫阿婆了,只是,人看不到自己……”</p><p class="ql-block">栗子笑笑,“我今天洗了脸,可什么没涂。”</p><p class="ql-block">“哦,你看上去肤色挺好挺好……”</p><p class="ql-block">栗子一直试图证明,你看这件事我早就无所谓了,我在外面过的开心且自由,你看我的气色不挺好嘛!</p><p class="ql-block">然而憔悴也罢,红润也好,其实,都不重要。</p><p class="ql-block">因为,没有人觉得这事很重要。除了当事人。</p><p class="ql-block">就像乔站在她家电梯的镜子里看见自己前后左右的脸,怎么看也不像去年的样子了。但是,除了你自己,谁会在意呢?</p><p class="ql-block">栗子从国外回来了,只是暂时性的。</p><p class="ql-block">她和男人的婚姻早已是貌合神离,自从几年前男人在外头生了个孩子。生的是男孩,是男人心心念念的,思慕已久的,终于如愿以偿。却也最终隔断了他们之间维系多年的情感。</p><p class="ql-block">孩子的来源,是经过试管婴儿的代孕;还是与其它女人肉体缠绕的产物,外界的声音一直有两种。当然,作为朋友,乔相信栗子信誓旦旦的说法。可是,即使不是试管生育,又能怎样?总之,她是心灰意冷,咬牙切齿的,那个男人和他的私生子,怎么也是心头的刺。不痛,怎么可能。</p><p class="ql-block">做了这种事的男人自然是可恨的,恨不能一刀两断。</p><p class="ql-block">公共场合他们却成双入对的,有礼有节的;就像他们的房子,雅致温和,安安静静的,只是走进去有一种莫名的空荡与寂寥。</p><p class="ql-block">渐渐两国分居的他们,各过各的,渐渐她每年只回一次老家。其余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国外,那边还有子女的陪伴。</p><p class="ql-block">她家的房子,很多年了,看上去依旧雅致,中式风格;卧室内年轻时大幅的婚纱照依然挂在床头的墙壁上,人物端庄优雅,只是色彩泛黄;大厅高档的钢琴上一家三口移居到海外时照的相片端正的摆着,照片中他们互相依偎,她笑意盈盈。那,差不多隔了十年的距离了。</p><p class="ql-block">似乎栗子只是出了个长差,似乎他们一家三口依旧恩爱如初。</p><p class="ql-block">此刻坐在紫红色的沙发上,茶色玻璃的茶几看似还是锃亮的,“你家还是这么干净!”乔惊讶,这可是缺了女主人的家。</p><p class="ql-block">栗子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看,多脏啊…”果然,灰尘堆积,层层叠叠,时日已久,纸巾上留下了厚黑的污渍。</p><p class="ql-block">仿佛是她的婚姻,看上去多么美好,有钱有闲有绿卡,多少人曾羡慕。</p><p class="ql-block">然而,现在谁又会说什么呢?最多是一个“哦”字。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最八卦的话题存活的时间也就一两周,人们自觉探寻下一个话题,唯有话题不会消失,它被传播,放大,缩小,消散;而新的话题如生命的孕育层出不穷,生生不息。猎奇猎新是人性。</p><p class="ql-block">婚姻的故事有很多版本,说来说去,也就是两类,如托尔斯泰所言;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当初,这艘小船始发时,也是天朗气清,风和日丽,波面平静;何时涟漪渐起,乃至波涛汹涌,小船偏离航道,不知从何说起了。</p><p class="ql-block">不幸的婚姻一种是快刀斩软麻;另一种则是分居不分家,栗子振振有词的说这是一种婚姻新模式,卒婚,很流行。</p><p class="ql-block">那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计算与商榷得到的利益最大化,商业化的契约。真的能获的快乐与自由吗?</p><p class="ql-block">不知道。</p><p class="ql-block">她是要面子,要强的人,一直如此,岁月的流逝,生活的锤炼,这一点越发坚硬不可催,那温柔娇小包裹的外表变得咄咄逼人;她爱讲道理,讲规矩,可,这世上,最不可与人讲的就是道理两字。</p><p class="ql-block">栗子感叹,脸不自觉的收缩,如一个叹息符号;“谨小慎微的大半辈子啊……”</p><p class="ql-block">谨小慎微的人生,步步为营,是辛苦的人生。</p><p class="ql-block">世人多有执念,在各自编织的执念网中纠结,挣扎,感叹各种辛苦却依然舍不得放下,以为释然或者托词命运,很多时候都是说给自己的谎言。</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冬日的下午天色暗淡的早,离开时,乔按下电梯口的按钮,四面镜子中人的脸挤压着,变幻着,像很多年前站在哈哈镜前第一次看到人的各种变形,只是,那时,觉得有趣的很。</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