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五岭”古道散记</p> <p class="ql-block"> 三、羊斗岭 羊化为石斗即休</p> <p class="ql-block"> 《婺源县志》记载:“羊斗岭,县东一百五里,高百仞,周二十里。”</p><p class="ql-block"> 羊斗岭为五岭的第三座岭,以牌楼底村为起点。距此地大约五里的里官亭村,古时曾是官府在五岭古道上设立的“递铺”。递铺内配备了驿舍、驿马等,其性质类似于现代的邮电局和政府招待所,主要用于传递公文和接待官差。</p> <p class="ql-block"> 羊斗岭为五岭的第三座岭,以牌楼底村为起点。距此地大约五里的里官亭村,古时曾是官府在五岭古道上设立的“递铺”。递铺内配备了驿舍、驿马等,其性质类似于现代的邮电局和政府招待所,主要用于传递公文和接待官差。</p> <p class="ql-block"> 砚山的龙尾石就是经此源源不断运往徽州府所在地歙县,然后经过能工巧匠们巧夺天工的雕琢,成为蜚声中外的文房四宝之一——歙砚。宋元祜年间,黄庭坚任国史编修官,曾奉命来砚山取砚,看到沿途奇特的自然风光和金星灿烂的龙尾砚,欣然命笔,写下长达42行的诗作《砚山行》。黄庭坚一路奔波感慨颇多,特别是对一条条古道感触很深,为此写出了“新安出城二百里,走峰奔峦如斗蚁。陆不通车水不舟,步步穿云到龙尾。”的诗句。</p> <p class="ql-block"> 在岭头,地势开阔,竹林茂密,青翠欲滴。传说附近原有两块形如白羊,左右相抵的大石头,远远望去,惟妙惟肖,就象是两只羊在顶角相斗,互不相让。可惜,如今已看不出两侧有山石如斗羊状,羊斗岭的传说只能留给人们去遥想了。</p> <p class="ql-block"> 环顾四周,只见满树洁白的油茶花盛开,这里有一处古建筑遗址,此处应是史料记载的“羊斗岭茶亭”所在地,曾有诗作《羊斗岭头募化烧茶偈》流传至今:“冬汤夏水力无边,奉劝檀柳莫惜钱。随意挥毫生喜助,往来感赞福三千。”古往今来,茶亭里那四季不断的姜水、茶汤,是情暖人心的甘露,是淳朴民风的乡情映照。</p> <p class="ql-block"> 徽州古道上,免费施茶的故事不胜枚举,不仅有专门的茶亭,古道沿途的寺庙、庵堂同样也在做着积善行德的好事,甚至为着急赶路的行人和过往客商提供住宿。</p> <p class="ql-block"> “乃知一饮一滴水,恩至久远不可磨”。在婺源浙岭之巅,有一方姓老妪,她无儿无女,以茶为伴、以水为侣,每天为过往行人烧茶倒水,心涵雨露、分文不取。在她去世后,每当行人路过岭头她的墓前,都会捡拾一方石头堆在她的坟头,感恩她的善行义举。久而久之,坟头越堆越高,不仅成了“堆婆冢”,还留下“堆婆古迹”碑,传下“方婆遗风”典故,成了“古道热肠”的最美诠释。</p><p class="ql-block"> 暖心的一故事一传十、十传百,徽州各地多有效仿。</p> <p class="ql-block"> 驻足岭头,远处塔坑村,群峰环抱,山川秀美,前路如长蛇逶迤;回首牌楼底村,古树掩映,秋色斑斓。</p> <p class="ql-block"> 元代诗人方回以年迈之躯,阅尽人生坎坷,仍心志不屈;历经战乱纷争,仍顽强生存。他奉劝世人与人为善,与施茶亭汲水煮茶,扶弱济困的“方婆遗风”异曲同工,千年古道上的人文关怀是古徽州最温情的文化底色。</p> <p class="ql-block"> 四、塔岭 第四岭头分两邑 </p> <p class="ql-block"> 《婺源县志》记载:“县东百十五里,高八十仞,周九里。又名德胜岭,为休婺界,水分饶渐,上有江东正脉坊。五岭此其一也。”</p><p class="ql-block"> 《休宁县志》也有记载:“得胜岭,在县南八十里,初名塔岭。”</p> <p class="ql-block"> “第四岭头分两邑”, 塔岭是五岭古道的第四岭,也是“五岭”中唯一一座跨越休婺两县的山岭。山南山北两个村庄都称塔坑,所不同的是婺源境内的称作里塔坑,而休宁境内的称作外塔坑。两村相距约五公里。宋代曾在里塔坑设置塔岭寨,岭头建有塔亭,如今了无痕迹。民国二十三年,婺源县划归江西省管辖,又立有“赣皖界碑”,后被盗掘,几经辗转,现存婺源县博物馆。</p> <p class="ql-block"> 山是生命之根,水是生命之源。塔岭古道上的里塔坑依山傍水,典型的“小桥流水人家”景致。这里曾经是交通枢纽,羊斗岭和塔岭在此交汇,东有东流岭通往休宁岭南乡的东流村,往西通往婺源溪头乡,来自塔岭和东流岭的两股水流汇聚在一起,将悬崖峭壁冲刷出一道凹槽飞流直下,形成“百丈冲”瀑布。瀑布如一条洁白的飞练在青山绿水显得格外耀眼,丰水期水声轰鸣,水花四溅,蔚为壮观,在龙井潭短暂停留,穿过云梯桥后继续在山谷间奔流。</p> <p class="ql-block"> 瀑布正对着的云梯桥,古桥连着的就是塔岭最险,也是做工最为考究的路段,石阶沿山盘旋,外侧是悬崖峭壁。据《上溪村局记》记载,是由上溪村程兆第和她七旬的母亲出资修建,共安装石柱八十一根,青石板护栏八十一块。令人痛心的是,石栏杆和护栏在文革期间被造反派当作四旧大肆毁坏。</p> <p class="ql-block"> 连接里塔坑和外塔坑的古道依山势沿溪涧蜿蜒前行,路面是就地取材的石块,按其形状拼接而成,平整有序。狭长的山谷,丰裕的溪水,石拱桥或是这条古道的特色,为了道路的通达,历朝历代多有维修和建造,达慧桥、壁林桥、通济桥、飞虹桥、庆安桥,以及里塔坑村中的文德桥等,一座座古桥小巧玲珑、造型各异,与周围山水、村舍融为一体,古朴而宁静。最特别的是途中还有一座“节妇桥”,也印证了徽州各地多有流传的寡妇捐资建桥,行善积德的美丽故事。</p> <p class="ql-block"> 塔岭之所以又称作得胜岭,缘于明正德年间,休宁知县唐勋在塔岭设下伏兵,致王浩八为首的起义叛军全军覆没,大胜而归。至今,在休宁及屯溪一带流行的民间舞蹈得胜鼓就起源于此。</p> <p class="ql-block"> 得胜鼓又名仗鼓,由一面“休宁得胜鼓”的杏黄大旗引出,四面战旗开道,队员们身穿古代士兵服饰,头戴竹编斗笠士兵帽,身背战鼓,手持夹板,铃声紧随而至,并以“咚咚锵、咚咚锵”的鼓声,有节奏感地敲击着鼓面、鼓边,不时变换着队形和舞姿。休宁县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通过收集整理资料,走访民间艺人,对得胜鼓进行了深入的挖掘整理、编排重现。2017年11月,已入选安徽省第五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p> <p class="ql-block"> 本世纪初,杭瑞高速公将路塔岭山体贯通,车行赣皖隧道用时仅三分钟,然而里塔坑和外塔坑似乎离得更远了。如今的塔岭古道变得坑洼不平,荒草凄凄,路边的农田已基本荒芜。不论是从事生产劳作、外出求学、经贸往来,还是兵家必争之地,塔岭古道的交通功能已经褪去,曾经的喧嚣归于沉寂。</p> <p class="ql-block"> “君不见塔岭之塔焉在哉,不如有酒斟一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世间万物流转不息。人生就是一条漫长而不可预测的旅程,多一份从容和豁达,一路欣赏沿途的风景,笑看云卷云舒,静观花开花落。</p> <p class="ql-block"> 五、新岭 新岭终无可旧时</p> <p class="ql-block"> 《休宁县志》记载:“新岭,在县西南七十里,周二十里。西合婺源芙蓉等岭为五岭。</p><p class="ql-block"> 新岭从璜茅村到新岭脚村,约十里,是“五岭”中年代最久远,也是古代婺源县通往徽州府最后一道屏障。</p> <p class="ql-block"> 越塔岭过璜茅村,塔坑源河上静卧着一座古老的石拱桥——翠碧桥,它似一位白发苍苍、阅尽人间沧桑的执着老者,在这青山碧水间默默坚守。桥头一条机耕路沿着古道的路径延伸至新岭的半山腰,那些浸润着古人足迹的石板已荡然无存,途中一间石亭里长满杂草,据说原址是寺庙或尼姑庵,被后人拆除后,那些长长的石板石条和砖瓦都被村民运走用于建房。</p> <p class="ql-block"> 下方山坳里有两处墓葬,有人猜测其中“大墓”是明朝休宁武状元黄賡之墓,另一处是一程姓京官的衣冠冢,但均无官方记载或考古确认。竹林中,有一尊石马残件,它在山间也许守护了数百上千年。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狮、虎、马、羊等四尊石像生被搬到五城的古林公园,本世纪初又移至休宁县状元博物馆保存。四尊石像生以整块石料雕刻而成,造型精美,栩栩如生,可惜均有少许破损。</p> <p class="ql-block"> 古人有事死如事生的丧葬理念。古代帝王和大臣崇尚在墓前建神道,立石像生及石柱,以再现墓主人生前之威仪,历朝历代对使用石像生都有着明确的等级规定。虽不能明确这里的墓主人是谁,但有理由相信他曾是一位达官显贵。如今,墓主人的辉煌归于尘土,唯这些石像生穿越时空,在岁月流转中默默守护着历史的记忆,它们凝固了时光,也为后人提供了一页不可或缺的石头史书。</p> <p class="ql-block"> 岭头处,山风徐徐,竹枝摇曳,不经意间发现路旁有一株兰草,叶色翠绿,姿态飘逸,生机盎然。雕琢平整,铺排有序的石阶古道复又重现,路面宽度超过两米,只因常年无人行走,枯枝败叶覆盖。密林里常有倒伏的毛竹和树枝阻隔拦路,山腰间一座穿心路亭,厚实的石墙没能经受住风雨的侵扰而坍塌。几处路段因为多年来山洪冲击,石板七零八落。阻挡了河道,溪水不能畅通,阻滞漫过河床,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青苔,阳光穿过密密匝匝的竹梢,斑斑点点照在青苔上,青绿炫目。</p> <p class="ql-block"> 山下的新岭脚村,十几幢静默在古树翠竹中的屋舍人去楼空。有的墙体倾塌,整间房子摇摇欲坠;四处可见遗弃的农机器具斜倒在墙角,亦或零乱地堆弃在路边,腐朽破败,透露出沉沉暮气。村中的古道被荒草湮没大半,偶尔还会有村民回来简单收拾一下房屋。斜阳下,黄土墙上乏起微微红光,散发着最后一丝温暖,屋顶再也不见炊烟袅袅升起,人间烟火气息已渐行渐远……</p> <p class="ql-block"> 新岭不新,千年古道曾经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繁华不在;新岭脚村不新,他们的后代,沿着村外的石板古道,追随时代前行的脚步,陆陆续续离开了世代繁衍生息的家园,到山外去寻求新的发展,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小河弯弯,流水潺潺,通往山外的古道上橫卧着高钟桥、裕道桥、麒麟桥等九曲斑驳石桥镌刻着岁月的年轮,满含对时光和岁月的脉脉深情,清晰地勾勒出新岭古道的古风遗韵。</p> <p class="ql-block"> “蜀道如天世路稀,哪知五岭与云齐”。走过了芙蓉岭、对镜岭、羊斗岭、塔岭、新岭,之后经山斗过五城到屯溪,亦可走水路,直至徽州府再无险道,一路坦途。</p> <p class="ql-block"> “五岭”全程大约三十公里,古时人员往来密切,贸易运输繁忙,曾“日过驮马三千匹”。沿途森林茂密,溪流淙淙,古道串联起山川河流和村落,自然山水与人文景观水乳交融,“一岭一画卷,五岭遍诗题”。</p> <p class="ql-block"> “五岭”古道见证徽商的兴衰和徽州历史变迁。历经数百上千年的风风雨雨,“五岭”古道保存现状各不相同,有的完好如初,有的残缺不全。但古道所经过的每一个村落,古道上的每一级石阶、每一块碑刻、每一间路亭、每一座石桥、每一处遗址都承载着无数前人的辛酸与梦想,记录着昨日的辉煌和沧桑,其文化和历史的烙印永远不会被磨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