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母亲的牵挂

布衣衫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经常听到父母用“难为你挂牵”的话语来答谢前来看望他们的亲戚朋友。那时,对挂牵还只是一种似懂非懂的感觉,长大成人后,特别是离开父母在外时才懂得:牵挂,是人世间最朴素也是最深沉的情感,而唯有父母对儿女的牵挂才是最恒久的。</p><p class="ql-block"> 2013年11月的一天,初冬的风裹着凉意,我手捧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雾气,若有所思地在想着什么。突然,沙发旁的座机电话响起,我移步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略显气促的声音:“老二,今天是你的生日,60岁了,没事就回趟家吧!”她顿了顿接着说,“你爱吃的坛子菜,我还给你留着。”</p><p class="ql-block"> 我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颤,随即回应道:“按老习俗,父母在世,子女不应庆生。”母亲轻笑道:“我们不进馆子,不摆席面,在家里庆贺下没事的。”既然母亲说没事,我立马赶车回了家。</p> <p class="ql-block">  穿过堂屋,我直奔厨房,只见母亲坐在小天井里择菜。看到我,她急忙颤颤巍巍地从厨房捧出个老土菜坛子对着我说:“娘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今年做的坛子菜不多,这是第二坛,又被你那几个兄弟吃得差不多了。”说着,捧起坛子走到光亮处给我看。</p><p class="ql-block"> 我看着快见底的坛子说:“只有这点了?”母亲嗔怪道:“这点都还是我霸蛮给你留的。”边说边用调羹去舀坛子里的菜。坛子本来就不大,加之口颈小,半天舀不出一勺,我见状,找来一个铝制汤勺递给母亲,她立马制止说:“不行,坛子菜粘了铁器会变味。” </p><p class="ql-block"> 看着那透着油光、藏着母爱的坛子菜,在青、红辣椒及豆豉的拌合下散发出的独特香味,我的味蕾顿时受到强烈刺激,心里一股暖流在自然涌动:这就是母爱,这就是牵挂。当晚,全家20多口人围坐在两张圆桌为我庆生。母亲特意将那碗坛子菜摆在我的面前,姊妹们打趣说,妈有点偏心。</p> <p class="ql-block">  母亲接过他们的话茬说:“你们已经得吃了,还想多吃多占。”说着,挟起坛子菜往我碗里放。此时,我体会到80多岁的老娘给60岁的儿子挟菜的幸福感。并下意识地朝母亲的头上看去,才发觉她的白发像落了一层薄雪。忽然间又发现她盛汤时手在抖,舀起的汤总要洒出几滴,我轻叹岁月不饶人。母亲这双手,曾经能将百斤重的谷包抱起,现在连调羹都拿不稳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举起半杯红酒道:“娘也80多了。”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轻得像飘落的雪花,“不知还能陪你们过几年?”她用手抹了一下眼角接着说,“我不仅牵挂你们兄弟姊妹,还牵挂着你们走了十多年的父亲,可怜他一个人孤独地睡在那一堆黄土里。”她的话音刚落,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心里发热,忙别过脸去,假装被辣出了眼泪。她继续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往事,我听着那些似曾有点记忆的往事忽然明白:牵挂,就像这坛子菜,年复一年的腌着,滋味却越来越浓。</p> <p class="ql-block">  母亲对我们的牵挂终结在八年前的正月十七。那天,我早早地来到医院,问陪护工晚上的情况,护工告诉我,她老人家基本处于昏迷状态,迷糊中总是念叨着给你做的坛子菜应该换水了。谁知,我进病房不到半小时,母亲的病情迅速恶化,医生摇着头对我说:节哀吧!</p><p class="ql-block"> 母亲用无尽的牵挂陪我们过完了她人生中最后一个元宵节。她走了,弥留之际还在惦记着给坛子菜換水的人走了,呼唤儿子回家过生日的人走了,盼我给她送行的人走了……</p><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风依旧吹着,我的思绪一直游荡在往事中。母亲的惦记,是六十多年来从未间断的有痕的爱。母亲留给我生日的何止是坛子菜,那是她用岁月熬制的牵挂一一咸的是生活,香的是回忆,而辣,是那些难以忘怀的思念。</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