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围炉

余金华

随着冬至节气的到来，一场白皑皑的霜落了地，江南的冬天就算真正拉开了帷幕。

说实话，一年四季当中，让我最难捱的就是冬天。但不管我喜欢还是不喜欢，冬天也终归还是来了。唯一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多回忆儿时的那些冬日里的欢乐时光。
回忆儿时的寒冬，在老家，家里备有火盆，很大，可容三、四人围坐。每夜，母亲做熟了饭，灶里余下不少炭火，铲于火盆中。饭后，我和小妹坐在火盆旁，在桌上写作业，母亲穿针引线，或缝衣，或做鞋。夜长，无事，有叔伯兄弟或隔壁邻居来坐。偶尔，还会有远客来，坐满一屋。大家围着火盆而坐，喝着茶，海阔天空闲聊。书本传说、陈年往事、农事庄稼、人情礼节、婚姻育儿、盖房修路……无所不包。
茶水喝淡了，再添上些茶叶，炉火不旺了，再添上些木炭。老家的木炭大多是油茶籽壳烧成的，乡亲们叫它们“螺蛳壳炭”，因为它们的外形小，且卷曲，形状与螺蛳壳很像。螺蛳壳炭吐着淡蓝色的火焰，不时还会炸裂开来，把一星炭火溅在围炉人的身上。但放心，那一星炭火会倏忽灭去，不会烧坏衣裳。有人昏昏欲睡，木炭猛然炸裂开来，仿佛故意似的，把那人突然惊醒，睡意再无。也可取两根红薯，窖在火炉里，不必去管它。红薯烤熟，一股香味扑鼻而来，拍去灰尘，剥开表皮，就可与大家分享了。
冬夜围炉，像极了几片盛开的腊梅花瓣，围绕着中间温暖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