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哭(文)

天水之间

<p class="ql-block">  那天一个人慢慢的翻书,突然心里有了一种欲望——哭。那种慢慢形成的情绪和感觉,跟书的内容好像没有多大关系,不知怎么就来了这样的“灵感”。于是就想起了多少年自己的一些“哭”来。</p><p class="ql-block"> 那些哭都有原因,有理由,有环境,有目标或目的。哭的淋漓,哭的痛快,哭的伤心,哭的满足,哭的有依托。而现在,那原有的一切哭的寄托都不存在了。再说,那些哭,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p><p class="ql-block"> 从记事开始,不记得的就不算数了。想起来,细细的分也就是三种阶段和类型。首先是儿童少年时代的哭。那哭无非是为了满足某种小小的欲望和要求,虽然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但在那个年龄,可是一个孩子的世界里的大事了。</p><p class="ql-block"> 记得一次陪着祖母和母亲给年迈的曾祖母烙馅饼。生在一个四世同堂的家庭里,小四辈儿的我很受宠。从而自己也就很把自己看重,料定曾祖母的馅饼也会有我的一份,高兴的等啊等啊!谁知等把所有的馅饼烙完后,曾祖母一声令下,吩咐祖母把馅饼放到她的壁橱里,说要留着慢慢的吃。我茫然不解的看着她们,曾祖母又故意接着说:不让小羔子吃喽……。我听了一下子就大哭起来,谁劝也不行了。吓得曾祖母马上又把小竹盘里的馅饼让祖母端出来,立刻拿起一块放到我的手里。一边说是逗我玩呢!一边进一步解释说:不给你吃给谁吃啊!我一边吃,一边流眼泪。母亲说:吃着怎么还哭啊?我说我不想哭了,就是眼泪自己非要流出来。逗得大家都笑起来。这个故事曾不止一次被母亲当做我的儿时乐事讲起,说我从小就是知道吃。现在想想,那样的哭是多么的幸福啊!有亲人陪着,看着,哄着,安慰着,满足着。自己得到的是想要的东西,亲人得到的是快乐,这样的哭,在真正的长大之前,不止一次。</p><p class="ql-block"> 成年后再也没有了那样的单纯、那样的饱含着满足和快乐的哭了。因为它已经被夹杂了一些别的情绪在里头,更知道很多事情不是哭能解决的。再哭只是发泄,只是无奈罢了,但总还是有亲人的抚慰和开导的。</p><p class="ql-block"> 那是我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本来对一切都充满着理想化的憧憬,除了对现实想象中的美好追求,没有半点对现实中可能出现的挫折和坎坷做任何思想准备。听说很多一起毕业的同学,找人通融了关系分配到了城里或城镇,我也憧憬着我的梦想。可当拿到工作岗位安排的通知后,没想到竟让去离家很远很远的农村。那里没有亲戚,没有熟人,更别说亲人了。我回到家告诉了母亲和祖母,她们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似乎脸上都有某种失落和不满的情绪。本来就憋闷的心情,一时难以控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们没有能力改变事实,满足我而不让我哭。她们只能就那样的守着我,望着我,让我任性的哭一场。晚上父亲回来后还没等我说,母亲就告诉了他。父亲听后很淡然的说:“远点怕什么,再说也不算多么远啊,不行让你奶奶去陪着你。再说才参加工作,这才到哪儿啊!谁敢说一辈子的事都处处随心如意呢。就去那里好好工作吧!”听了父亲的话,我渐渐的释然了。后来的事实证明父亲说的没有错,以后的日子慢慢改变着,向着理想的阳光前进着。</p><p class="ql-block"> 长期的工作生涯中,我无论走到哪里,那最爱我的亲人的心,也都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委屈的哭,疲累的哭,伤心的哭,不为理解的哭等等也都有过,但很多时候哭过后,都能得到亲人的安慰,聆听到那常言俗语般的教诲,享受着那绵绵的温情。有时候带着想哭的心情去倾诉,就能让阴郁的心情在一缕安静净洁的阳光下得到晾晒,让胸中的烦闷和压抑得到释放,从而找到心灵的寄托和归属。</p><p class="ql-block"> 那哭有依托,有慰藉,有温暖在身边相随就足够了。</p><p class="ql-block"> 那最后一个阶段和类型的哭,是亲人的一个个离去。在那一次次的悲伤和痛哭中,好像不仅哭尽了悲伤的泪水,而是也随之哭尽了幼稚和天真,哭尽了幻想和失望,哭尽了人世间一个“孩子”的孤独、怅惘和失落。在最后哭过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那样痛快淋漓的哭过。想哭的时候很多,但都竭力的控制了,再静下来想想也就释然了。就如一个人偶尔被尖锐的东西刺伤,正想哭,看看周围都是陌生人,也就不会再哭了。而最好的状态就是:自己忍着或忍痛抱扎一下,让别人看来,你什么事也没有。</p><p class="ql-block"> 知道今生再也没有人把你的哭当回事,再也没有人能理解你的哭,再也没有人能抚慰化解你蓄涵了很久很久应该哭的情绪,只能把悲伤和委屈深深的埋藏,拿出笑脸来面对生活,面对人生。这就是所谓的坚强,除了自己,别人谁也不会走到你的心里。因为,人生知音几何,看着你笑的人很多,能守着你哭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么几个,他们都是你最亲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