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时间不语,不急不躁,从不停留。不管是王小二还是张大三李老四,愿意还是不愿意,拖着拽着也要过大年,或喜或悲或欢愉,或纠结或有一点点遗憾,总之又是一年,又到年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鲁迅在《祝福》里这样描述:“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村镇上不必说,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然而对如今的小孩而言,过年其实没有什么概念,吃的喝的穿的玩的都和平常时节差不多,没有期盼就少了期许。况且现在南方的冬天有点不像话,本该如约的冬雪也常常缺席,于是乎总少了点过节的氛围。不过对七十年代出生又在农村长大的我们来说,过年还是有梦和想的。只有过年了,才能穿新衣,放鞭炮,拜大年… …以及最最期待的杀年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盼着望着,总能在对应的旧历节气里等来了皑皑白雪。从年底的农闲也慢慢切换到过年的热闹,大伙都开始忙碌着过大年。各家各户的门上窗上贴上火红的福贴和春联,伴随着袅袅炊烟农村的年味也渐次到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就算镇子上店铺里的衣服和鞋子也少,各家也很少花钱买现成的。衣服大多都是自己做,鞋子更是自家纳的布鞋,偶尔买的鞋子除了军绿的胶底解放鞋就是雨天穿的高低帮橡胶套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入冬母亲就备好做衣鞋的布料,开始为我们赶制过年的新衣新鞋。衣服通常都是自己或者叫人帮忙裁缝,我们小孩子的衣服基本上都是统一的黄军装,缝制的衣服都会大一号,这样可以多穿几年。而做棉布鞋时纳鞋底是项极其繁重的任务,家里人的鞋底都是母亲熬夜一针一线地戴着顶针缝纳的,所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也是后来才慢慢体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我上初中那会流行类似军靴的齐膝高筒雨鞋,感觉穿着在雪地上撒野实在是一件特别帅气的事。看着身边小伙伴一个个穿上高筒雨鞋,我也特别羡慕,于是央求爸妈给我买一双。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年三十,雪花飘舞的日子,我揣着爸妈给的钱到镇上买高帮橡胶鞋。回家虽然天已近晚,但想着次日次年大年初一就可以穿新高帮橡胶鞋,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可是打开看时,发现两只鞋竟然是同一脚的,当时的感觉真的犹如五雷轰顶,怔怔地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妈妈果断赶回镇上重新换了一只…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啼笑皆非,宛如还在昨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过年的热闹还是炮仗给的,小孩子都喜欢放鞭炮。尽管家里不宽裕,但过大年还是要备些鞭炮。在老家很看重除夕夜的“关门”和大年初一的“开门”,都要放鞭炮图个喜庆。父母买鞭炮时,大多都会给我们买串连着的小鞭炮,我们就一个一个拆开省着放。听到或者看到隔壁邻居放鞭炮,我们会招呼着结伴去捡人家成串放时掉下来未爆炸的散炮,往往会有很大收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拜大年也是过年的大事一桩,除了那甜甜的糖水茶,还有的人家会给我们小孩包的红包,不管多少都会很欣喜很期待。记得那时我收到最大的红包,还是我已上初中时,刚刚工作的表姐给我包了十张簇新的两角,那在那个年代的小孩来说真的就是“巨款”,所以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幸福满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过,过年最闹腾的还是杀年猪,平日里菜蔬里油水少,就在过年时能好好吃顿肉。那时的猪都是每户人家自己圈养的猪,要养足整整一年才能作为年猪,猪的大小还关联着这家人是否更会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进入腊月,父母就开始张罗着准备杀猪,先跟村里姓王屠夫提早半月左右约好… …杀猪那一天家里是最热闹的。先请王屠夫吃毕早饭,磨好屠刀。一旁前来帮忙的四五个邻居壮力一拥而上把那头待宰的年猪掀翻,然后齐力抬到那条宽板凳上。王屠夫习惯地将雪亮的屠刀在他油光发亮的围裙上左右擦拭,然后将刀横放,用嘴咬着刀背… …而我们这些小孩这时总是想看,却拼命往后躲。上了板凳的猪也似乎知道死期来临,就拼了命地嗷叫,露出有些脏兮兮的猪牙。王屠夫借机用左手护捏住上翘的猪头,再使劲地将猪脖子往上扳。就在我们小孩闭上眼睛的瞬间,也没见王屠夫怎么用劲,刀把和他的一根拇指就一起捅了进去,然后往外一带,热腾腾的猪血就“哗——”喷涌出来,流到底下接着的木头大脚盆里。那猪起先四脚还一蹬一蹬,慢慢地也就平息了。随即大伙就把猪抬进灌满热水的大木桶里浸泡。感觉给猪褪毛是一件麻烦的事,只见王屠夫麻利地用石头砸眼角的凹凸处,用手拽皮毛,很快就露出一身肉乎乎的白皮。紧接大伙又齐力用铁钩子把褪好毛的猪往边上备好的木梯子倒挂起来,先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开肠破肚,再换了把砍刀卸了猪头后再一劈两半… …事后,父母会将修割下来的大块猪肉以及内脏杂碎放进大锅里煮。杀猪当天是可以放开肚皮吃肉的,待肉煮熟后切成肉片蘸些酱蒜,嚼一口满嘴流油唇齿留香… …那真是人间美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关将至,杭城各大马路上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却难掩路上行人日渐稀少的落寂,大街因冷清越发宽广了,有点曲未终人已散的味道。而此刻乡村的年味却在返乡大流的潮动中渐渐浓醇起来… …中国式的过年,还是城市包围农村。就像一棵树,叶子落了,会去搜寻自己的根。思乡总情切,回乡却情怯。不管怎样,最好的导航,是“家”的方向,最踏实的牵挂,是父母的期盼,有爸有妈就有家,归途再远,也满心欢喜。又是一年,你也该启程回家了吧?!</span></p> <p class="ql-block">【初稿2013.1.31,二稿2025.12.25,杭州】</p><p class="ql-block"> (过年杀猪图片及文末图片取自网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