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渡过的平安夜

谭瓦霞

2025年12月24日，平安夜。袁泓君发来消息，说莫奈花园今晚不打烊，老朋友们聚一聚，不如就定那儿。下午我们来到莫奈花园，小袁早早的到了，不仅借了拍照的服装道具，还安排了晚餐，让我们游过了愉快的下午。

我们在莫奈花园的入口处站成一排，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冬夜的灯光温柔地洒在砖墙上，藤蔓缠绕的拱门下缀着星星点点的小灯，仿佛花园也悄悄穿上了节日的裙摆。我忍不住摆了个姿势，裙摆微扬，帽檐下的笑容藏不住。那一刻，我们不是被生活推着走的中年人，而是被节日宠着的、不肯老去的少女。

园子里有个白色背景板，上面画着蛋糕，写着“HBD”，不知是谁的生日撞上了平安夜。我站在前面，手轻轻提起裙角，像在向某个看不见的观众致意。花环绕着木质画框，风铃轻响，有人笑着说：“你这张，得修成油画。”我回眸一笑——修不修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刻我拍下来了。

餐桌铺着白桌布，红桌旗像一道温柔的火焰蜿蜒而过。红酒瓶静静立着，酒杯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们围坐在一起，有人举杯，有人低头笑，有人正悄悄把围巾往上拉一拉。那一刻，时间像是被炉火烤软了，慢了下来，连呼吸都带着暖意。

花园一角立着一棵小圣诞树，我拿着绿色花环站在砖墙前，红贝雷帽压着发丝，风有点凉，但心是热的。花环上缀着红黄小球，像一串凝固的笑声。我拍了一张侧脸，一张回眸，还有一张假装严肃却被抓拍出嘴角上扬的瞬间。手机相册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我今年平安夜的拍拍拍》。

那块“HBD”背景板前，不止我一个人驻足。后来才知道，是袁泓君特意安排的惊喜，为的是纪念我们相识的第十个冬天。蛋糕图案红得喜庆，像一颗藏了十年的心事终于被点亮。我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所谓老友，就是能让你在五十岁的时候，还敢穿金戴银地站在花板前，笑得像个孩子。

小木屋外落着薄雪，屋檐挂着花环，雪人戴着红帽子，安静地守在门口。我坐在屋内，金色长裙铺开，手执白扇，窗外是“TEA”字样的小屋招牌。有人煮了红茶，雾气氤氲，我拍下杯口升腾的热气，也拍下玻璃上凝结的霜花。那一刻，莫奈花园不只是名字，它真的成了印象派画布上的一角。

后来我走到长桌旁，学着袁泓君的样子倒茶。红桌布映着茶壶的铜光，植物在吊灯下泛着绿意。我拍下茶水流进杯中的弧线，拍下远处朋友低头笑的模样。这些画面不完美，构图歪斜，光线也不够理想，但正是这些“不完美”，让它们显得真实得可爱。

最逗的是那三瓶红酒，被套上了毛线衣，一个像雪人，一个像驯鹿，还有一个顶着圣诞老人的帽子。我蹲下来拍特写，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谁想得到，平日里正经的朋友们，私下竟这么会玩？这哪是平安夜，分明是中年少女的童话节。

餐桌布置得像电影场景：红桌布、白天使、穿圣诞衣的酒瓶，背景是“Merry Christmas”的灯牌。我拍了一张俯视，一张侧拍，还偷偷拍了袁泓君低头切蛋糕的侧脸。十年了，她还是那个会为朋友悄悄准备惊喜的人。而我，也终于学会了用镜头，把这样的夜晚一帧帧存进心里。

最后要感谢那位帮我们拍照的小姐姐，举着相机跑前跑后，冷得鼻子通红也不喊累。她拍下的不只是我们的样子，更是这个冬天最柔软的光。我翻看相册，每一张都像在说：你看，我们还在，我们还笑，我们还愿意为一个平安夜，穿上礼服，戴上帽子，认真地、欢喜地，拍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