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枫树

蒋忠明

大院深处有一棵老枫树，树干苍劲，枝桠低垂，它南倚办公楼，东、北两面被高耸的道路夹峙，仅存一方逼仄天地。北侧路边，桂花树与玉兰树列阵而立，枝繁叶茂，使它终年难见阳光。这棵枫树已逾五十春秋，当年建造楼宇与道路时，人们特意为它留出空间。然而，困于阴影与狭缝之间，它年年抽枝乏力，叶片稀疏，鲜有人驻足凝望。

前年秋日，它却奇迹般焕发生机，满树红叶如焰燃烧，我惊喜不已，绕树数圈，用镜头珍藏下那一瞬的辉煌。可翌年春，新绿未萌，枝头寂然；今年依旧萧索，枯立如影。我默默为它拍下一张照片，像是一次告别。然而，园林工人仍在树干底部刷上洁白的石灰乳——那是石硫合剂，防冻、防虫、消毒，一丝不苟。他们以行动留下希望：或许来年春风拂过，它还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