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古曲作评论（234）

东方茉莉

读徐人健先生散曲

〔双调·水仙子〕自嘲

作者/史高座（陕西）

〔双调·水仙子〕自嘲

作者 / 徐人健

风吹残叶满天飞，

日照秋翁百岁追。

诗催野客情怀寄，

心连一道题。

时光长短离奇，

老来快，归去衰，

忙忙碌碌自恨无为。

【史高座解读】

这首小令的题目是《自嘲》，自嘲就是自我解嘲。一提到“自嘲”，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鲁迅的七律《自嘲》。实际上，古代也有好多《自嘲》诗，如白居易的《喜老自嘲》、欧阳修的《和晏尚书自嘲》、陆游的《自嘲》、王禹偁的《量移后自嘲》、范成大的《自嘲》等。这些《自嘲》诗，虽然取材不同。但其核心点都是怀才不遇的感叹、对现实生活的感悟，正如陆游在《自嘲》中所言：“天公大度一何奇，养此无能老白痴。”

那么，徐人健先生“自嘲”什么呢？通读全曲，就是“自恨无为”。了解作者的人都知道，这是自谦的表现，是自加压力、自我进取的精神。我们知道，“无为”一词出自老子的《道德经》，并非无所作为，而是指不妄为、不强为，顺势而为。也就是说，要静心、要虚心，宁静才能致远。正如鲁迅先生在《自嘲》中所言：“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这正是无为而为的具体表现：冷静思考，寻找出路。现在，我们来看徐人健先生是如何行文的。

作者起笔写道：“风吹残叶满天飞，日照秋翁百岁追。”一个“残叶”给人以衰败的感觉，但紧接着一个“百岁追”又使人看到了一种激情。真是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使衰境变盛景。“秋翁”一词最早出自南宋·方岳《苦雨其二》中，它写出了一种期望，表达了一种追求。这正是徐人健先生的内心反映。



所以，作者接着写道：“诗催野客情怀寄，心连一道题。”一个“情怀”，正是作者的希望和追求；“野客”就是村野之人的意思，这正是自嘲的笔法。“连”，牵连。这里的“一道题”，不是数学题、不是物理题、不是语文题，而是一道“诗意题”，更是一道“人生题”。作者遨游诗海，关注人生。诗情人情，如何相融？这才是一个诗人应该思考的问题。



但是，“时光长短离奇，老来快，归去衰”。“离奇”写出了人生的不寻常；“归去”的文学意义就是对人生的探索和感悟；“衰”就是衰退，照应“残叶”。就是说，人生是不寻常的，自己对人生的探索和感悟，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衰退，像那残叶一样。这也是自嘲的笔法，是正话反说的表现。



大家知道，只要有感悟，就是一种积极的人生态度，不妨我们读读屈原《涉江》中的句子：“余幼好比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正因为作者感到了“衰”，有一种时不我待的心理，所以“忙忙碌碌”。正如臧克家所言：“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忙忙碌碌（奋蹄）”的结果怎么样呢？作者又以自嘲的口吻写道：“自恨无为”。难道作者真的没有作为吗？不是的。我们知道，徐人健先生是江西散曲学会发起人之一，是中华散曲工委顾问之一。他所怨恨的是自己不能超越自己。这是更高层次的追求，这是别样的自嘲。

综上所述，这首《自嘲》小令，运用自嘲的笔法，实际写就了一个“追”字，“追”什么呢？读者可自行解读。虽然也写的是感叹，但它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是严肃的，而不是嬉戏的；是冷静的，而不是浮躁的。这是难能可贵的。



2025.1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