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山秋笺

静

风是软的，裹着桂子的余温，从叶隙间漏下来时，已滤去了秋的薄寒。

湖波是揉碎的云，把远山的黛色晕成一片轻烟，檐角就浮在那烟里，像谁随手搁在笺上的闲章。

水纹漫过竹栏，漾开细碎的光，惊不起半分声息——连风掠过叶尖的震颤，都沉在这一湖静里了。

秋意是淡的，淡在山的眉峰，淡在水的衣褶，淡在隔岸那抹未褪的翠色里。

此刻不必寻什么，只凭栏看雾漫湖光，便觉岁月也同这湖波一般，缓得生出了褶皱，每一道里，都藏着半阙未写完的秋词。

偶有枯叶从枝头坠下，打着旋儿吻过水面，惊起一圈极轻的涟漪，旋即又归入平寂。

岸边的芦苇已染了浅白，绒绒的穗子垂着，像被秋光浸软的絮语。远处有鸟鸣，清越如笛，穿透薄雾落进耳里，倒添了几分幽寂。

指尖触到竹栏的微凉，才惊觉日影已斜。天光慢慢淡下去，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

原来这秋笺上，不必写满字句，只这一山一水的静，便足够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