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园 -- 那曲千古情殇

迎新

　　走出鲁迅故里的大门，打算去闻名遐迩的沈园。看看手机导航，沿鲁迅中路向前330米即是沈园，咫尺之遥，我们缓步前往。

过了马路，迎面一座颇有规模的大厦，近前细看，是绍兴越国博物馆，当日并未开放。继续前行。鲁迅中路不宽不窄，道旁绿树成荫。右手边紧挨着马路是张马河，河面上有乌篷船来往。河畔多是白墙黑瓦的民居，好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风景。相传这张马河的名字源自“朱买臣马前泼水”的典故，汉代的朱买臣发迹后，他的前妻崔氏曾在此河畔张望，盼能破镜重圆，终是徒劳。

绍兴依三山而建；民居密集、街巷蜿蜒；河道纵横、桥梁星罗棋布。正应了那句“三山万户巷盘曲，百桥千街水纵横”。张马河是绍兴古城水网的一部分，也是鲁迅故里和沈园景区的水上游览通道，沈园北大门外就是一个乌篷船码头，是乘船往来于沈园和鲁迅故里之间上船、下船的地方。

　　来到沈园的正门，一座四柱三间的石牌坊立于眼前。样式简洁，古朴庄重。“沈氏园”三个字是郭沫若先生的题字。跨过这道牌坊，就踏入了这座承载着陆游与唐琬千古爱情绝唱的名园。

　　沈园（沈氏园）位于鲁迅中路318号，是南宋沈姓富商的私家园林，也是江南现存罕见的宋代名园，因陆游与唐琬的爱情故事及《钗头凤》词而名扬天下。

旧园占地70余亩，历经沧桑，到解放前仅剩不到5亩。后经考古发掘和修复，恢复到57亩。分为古迹区、东苑（情侣园）、南苑三部分，保留着宋代葫芦池、六朝古井等历史原物。

　　进入沈园最先看到的是这块一分为二，似断非断，藕断丝连的巨石，上刻“断云”二字。这块“断云石”，是沈园十景之一的“断云悲歌”。

“云”在绍兴方言中与“缘”同音，断云即断缘。“断云”二字取自陆游“断云幽梦事茫茫”的诗句，象征着陆游与唐琬被生生拆散的爱情。一石裂开、断而未分，也寓意着缘断而情未了。

　　向里走，一座飞檐翘角，白墙黛瓦，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的门楼映入眼帘。这是沈园主入口的检票处。右侧石碑上刻有“沈园”二字。穿过这道门，就进入了这座拥有近900年历史的宋代园林。

　　绿植青藤环绕着一块太湖石，上刻“诗境”两个字，这是沈园十景之一的“诗境爱意”，也是沈园“诗境”主题游览区的入口标志。

沈园中到处都有陆游的诗词碑刻，漫步其中，如同在流动的诗行中行走。

　　进园左行，是一条以“爱情”为主题的诗词碑长廊。长廊的粉墙上，连排镶嵌着黑底碑刻。碑刻上镌刻着后世文人凭吊沈园、咏叹陆唐的诗作。长廊檐下，挂有风铃与情侣祈愿木牌。风过铃响，浪漫而绵长。

　　离开碑廊，前行几步来到一处水面。这不是湖，而是古迹区的宋代池塘。它的形状像一个葫芦，因此得名“葫芦池”。这是南宋时期就存在的古池塘，也是沈园现存最古老的水域之一。池里种满荷花，堪称整个园林风景的灵魂所在。

　　循宋池塘缓步而行，来到《钗头凤》碑前。一面青砖素墙静立，两方黑底碑刻并肩嵌于墙中，将近九百载的悲欢离合凝固于此。

碑上，陆游《钗头凤·红酥手》笔墨虬劲、龙飞凤舞，字字如诉，一腔眷恋与悔恨尽付笔端：“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三声“错与莫”，道不尽半生的遗憾。

旁侧是唐琬的和词《钗头凤·世情薄》，笔墨娟秀、端雅含愁，万般无奈藏于笔锋：“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数声“难”与“瞒”，写不尽天下的无奈与悲凉。

　　1151年，陆游在沈园与前妻唐琬偶遇，一腔心绪题于墙壁之上，成千古绝唱。可惜原墙已毁，如陆游晚年所叹“坏壁醉题尘漠漠”。现今的碑刻，是1984年沈园修复时所镌。

一碑双词，一刚一柔，墨色凝情，砖墙为证，陆唐的凄美爱情，在沈园的春风里，代代流传。

　　这里成为了沈园十景之一的残壁遗恨

　　唐琬的父亲与陆游的母亲为亲兄妹，陆母是唐琬的亲姑姑，陆唐二人系姑表兄妹。陆唐皆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相识的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是陆母唐氏亲手促成了这桩“亲上加亲”的美好姻缘。

婚后的陆唐琴瑟和鸣、志趣相投。然而，陆母却因陆游沉湎恩爱稍疏功名，且成婚三年（1144-1147）唐琬不育，触碰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礼教底线，转而坚决反对，迫使陆游休妻。最终唐琬改嫁赵士程，陆游另娶王氏，一对璧人就此殊途。

1151年，陆游在沈园意外地与唐婉相逢，让其半生的思念与遗憾奔涌而出。陆游见故人已属他人，悲恸难抑，挥笔于墙题下《钗头凤·红酥手》，字字皆含悔与念；唐琬见词后肝肠寸断，和作《钗头凤·世情薄》，句句泣血诉相思，此后唐婉郁郁寡欢，不久便病逝，年仅28岁。

唐琬的离去，成了陆游一生解不开的心结。此后数十年，他宦海沉浮、奔走四方，岁月流转，却从未忘却故人。晚年归乡，陆游多次游历沈园，凭吊旧迹，写下《沈园二首》《十二月二日夜梦游沈氏园亭》等数十首悼亡诗，将款款深情凝于笔端，直至85岁高龄，仍在梦中念及沈园。这份跨越半生的眷恋，早已刻入骨髓，融进岁月。

如今沈园的《钗头凤》碑静静伫立，成为这段千年情殇最鲜活的印记。也因这段凄美的故事，沈园从一座普通宋园，成为世人心中的爱情圣地。驻足碑前，念及近九百载前的悲欢离合，只觉千古情殇，世事无常，令人唏嘘不已。

　　再往前走，来到南苑的陆游纪念馆北门。

　　纪念馆坐北朝南，占地约4000平方米。展览分三大主题：

一是爱国壮志。陈列北伐诗稿、《苦寒帖》《怀成都诗卷》复制品，展现他“铁马冰河”的报国心。

二是爱乡赤子。记录他在绍兴的生活，劝农行医之事，以及吟咏越地风物的诗篇。

三是爱情悲歌。复原1151年沈园邂逅场景、展示《钗头凤》双词碑拓及沈园模型。馆内有纪录片循环播放。

　　陆游字务观，号放翁。籍贯是越州山阴，即今日的绍兴。宣和七年十月十七日（1125年11月13日），其父陆宰赴京途中，乘船停靠在淮河之湄（今安徽寿县至正阳关一带的淮河岸边），陆游诞生于船上。他在《三山杜门作歌》中自述：“少傅奉诏朝京师，舣船生我淮之湄”。

陆游是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著名爱国诗人、文学家、史学家。是中国文学史上存诗最多的诗人，现存诗歌达9300余首。

陆游自幼受爱国家风熏陶，因力主抗金，遭秦桧打压，科举与仕途屡受挫折。孝宗时赐进士出身，乾道年间入蜀，在南郑前线幕府任职，这段军旅经历让其诗风愈发雄健。

晚年长期隐居山阴（绍兴），85岁高龄去世。绝笔《示儿》道尽至死不渝的复国之志。与唐琬的爱情悲剧流传千古，沈园题《钗头凤》成为词坛经典。

其爱国情怀与执着精神，对后世有着深刻影响。其诗歌的现实主义传统与艺术成就，使他成为南宋诗坛的一座高峰，梁启超赞其为“亘古男儿一放翁”。

　　南苑中立有陆游塑像。陆游一生多次被贬回乡。他一边躬耕农作，一边笔耕不辍。也发挥自己的医技特长，为父老乡亲采药，煎药。雕塑表现了陆游这一时间段的布衣生活。

这也是沈园十景之一的“诗书飘香”

　　南苑中“铁马冰河”雕塑。老马头朝北方长啸，体现了陆游的忧国忧民之心和爱国热情。

乾道八年（1172），48岁的陆游受四川宣抚使王炎征召，前往南郑（今陕西汉中），那里是宋金对峙的西北前线，这是他真正身处抗金战场的经历。陆游的军旅生涯虽然不长，却是其一生最激昂燃烧的岁月，直接塑造了他雄健的诗风与至死不渝的爱国情怀。

陆游在王炎南郑幕府任干办公事兼检法官，对应现代岗位是战区司令部综合参谋+军法检察官。这期间，他身披戎装，参与军事谋划，与士兵同饮同食，曾亲率轻骑夜袭金兵据点，“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便是这段经历的真实写照。晚年隐居仍反复写“铁马冰河”“北定中原”，皆源于这段前线的经历。军旅成为其一生的精神底色。

　　 嘉定井，又称“宋井”，是南宋时期的遗存。井名“嘉定”源自南宋嘉定年间，那时正是沈园最为兴盛的时期。井壁由绳纹砖错缝砌筑，井内曾出土汉唐时期的陶瓷残片，是沈园悠久历史的实物见证。

此井位于陆游纪念馆入口附近。在江南园林中，古井不仅是实用的水源，更是历史的坐标。这口嘉定井与陆游、唐婉的爱情故事一同沉淀在岁月里，成为沈园一处触摸历史的载体。

　　嘉定井旁的墙壁上有块碑刻，是南宋诗人杨万里写给陆游的七言律诗《寄陆务观》。“君居东浙我江西，镜里新添几缕丝。花落六回疏信息，月明千里两相思。不应李杜翻鲸海，更羡夔龙集凤池。道是樊川轻薄杀，犹将万户比千诗。”

杨万里与陆游同为“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二人私交甚笃。这首诗是杨万里写给陆游的一封“诗信”，既表达了深厚的友情，也高度评价了陆游的文学成就。

　　南苑中的仿宋建筑。黑瓦木构，双柱木牌坊，柱顶有云纹雕刻，两侧是竹编菱形篱笆，典型的宋代风格，古朴雅致的江南园林风貌。

　　安丰堂是陆游纪念馆的第一进展厅。“安丰堂”之名取自陆游《丁未严州劝农文》中的“安丰年而忧歉岁”，体现了他关心民生、与民共疾苦的情怀。匾额“安丰堂”三字由当代书法家鲍贤伦题写。

　　务观堂是陆游纪念馆的第二进展厅。“务观堂”之名取自陆游的字“务观”，堂额由书法家沈鹏题写。

　　出陆游纪念馆北门向东，不远就是东苑。

　　半壁亭也叫“半壁亭遗址”。地处古迹区和东苑的交界处，为清代所建，现存的门楼和石碑是后来修复的，石碑上详细记载了沈园的历史沿革。“半壁”寓意沈园历经沧桑，昔日繁华只剩残垣半壁的感慨。

东苑又名情侣园。园内景象绮丽而端庄，含蓄而情深，更显江南园林之美。

这是沈园十景之一的“爱情名园”

　　琴音小道，这条以白墙、古树和翠竹构成的窄巷，巷小幽深，颇有曲径通幽的江南园林意境。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光影斑驳，很有氛围感。小道的“琴音”二字，呼应了陆游与唐琬以琴传情，知音相惜的往事。步入小道，仿佛能感受到数百年前的诗意与温柔。

　　又见一块太湖石，上刻金代诗人元好问的名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此句本为殉情大雁而作，却与沈园主题高度契合。放在沈园这个充满爱情悲剧色彩的地方，更增添了一份千古共鸣的诗意。

　　东池，是沈园里除了葫芦池之外的又一处主要水景。假山周围、竹林环绕，池边的水杉、柳树色彩斑斓，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构成了一幅天然江南水乡画卷，是赏景静心的绝佳之处。

　　琴基亭，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长廊亭榭。“琴基”二字源自陆游的诗句。琴在古代象征着知音和深情，呼应了沈园陆游与唐琬的爱情主题。亭子采用全木结构，是一个开放式的长廊，周围绿树成荫，入亭小息赏景，很是惬意。

　　孤鹤塔，是座仿宋风格的经幢式石塔，呼应着陆游自喻“孤鹤”的心境。

　　这片由太湖石堆叠而成的假山，是沈园南苑的制高点，登顶可以俯瞰整个园林的景致。

　　伤心桥，原名春波桥，取自陆游“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的诗句，是座宋代古桥。

如故亭，就是桥后那座茅草顶亭子。相传陆游与唐琬在沈园重逢后，曾在此短暂叙旧，取“一见如故”之意。

这里成为沈园十景之一的“鹊桥传情”。石阶轻缓，旧亭临风，徜徉在江南的秋光里，仿佛也走过了陆放翁笔下的伤心春波，遇见了那场迟来的一见如故。

　　这里是沈园十景之一的“春波惊鸿”

　　出东苑经过一片竹林，正是沈园古迹区里的竹径通幽景观。徐行沈园，看阳光穿过竹叶，漫过石板路，心境也会随之安静柔和。

　　来到了亭池遗址。1985年在沈园考古发掘时，在此发现了宋代亭台和明代假山的遗址。石质构件和遗迹，展现了沈园在不同朝代的园林格局，是沈园历史变迁的重要见证。

为保护和展示这些考古遗迹，建起了这座仿古石亭，让无声的遗址，诉说沈园近九百年的风雨岁月。

　　石里亭，是座典型的江南四角亭。“石里”二字取自陆游的诗句，亭子建在假山之巅，有“嵌于山石间”的意境，也呼应着陆游“孤鹤”的自喻。

陆游爱梅，所以此亭也叫“问梅亭”。陆游一生酷爱梅花，沈园因此种植了大量腊梅，每到冬天，腊梅盛开，暗香浮动。

四角亭飞檐翘角，古朴雅致，坐落在假山的最高处，登亭远眺，可以将葫芦池、孤鹤轩等景致收入眼底。我们在亭中小坐，休息喝水，沉醉在沈园的深秋景色之中。

　　孤鹤轩，位于石里亭下不远处，是沈园的核心建筑，也是沈园十景之一的“孤鹤哀鸣”。名称来自陆游晚年自喻孤鹤，其82岁所作《城南》诗有“城南亭榭锁闲坊，孤鹤归飞只自伤”，既喻痛失唐琬的悲戚，也抒报国无门、仕途坎坷的悲凉，晚年像一只孤鹤，只能撰诗寄托哀思。匾额是康殷（大康）所书。

孤鹤轩是二十世纪80年代的仿宋单檐歇山顶敞厅。前有抱厦，平面呈倒凸形。但亭内地下保留着唐代亭阁基址和明代的假山、鱼池遗迹。

　　六朝井亭位于孤鹤轩的北侧，是沈园的标志性景点，专为保护古井而建。“六朝”系指三国的吴、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是沈园最古老的遗迹。

1985年考古时在此地发掘出古井，井壁为绳纹砖错缝砌筑。井内出土六朝陶瓷残片，且遗存跨唐、五代、宋、明、清多代，故名“六朝井”。井亭是1986年修建的仿六朝六角单檐攒尖亭，最特别的是亭顶中空，可承天露、采光，即实用，又意喻婚姻之光明自由。

　 冷翠亭坐落在宋池塘的东侧，是座临水而建的单层歇山顶水榭。黑柱青瓦、飞檐翘角。亭额“冷翠亭”为沈鹏题写。柱联：“世事多艰，空萦战马嘶风梦；欢缘难续，长忆惊鸿照影时。”一联道尽陆游一生家国与情爱两大憾事。

“冷翠”即写夏日荷叶、池水的清凉苍翠，也暗合陆游晚年孤清悲凉的心境。凭栏可赏荷观鱼，看池面亭影，夏荷清雅，秋荷有韵，是沈园古迹区里的最佳赏荷点。

　　这里是沈园十景之一的“碧荷映日”

　　冷翠亭旁的葫芦池边，立有一块陆游诗词碑刻。刻有后人缅怀之作：“幽径小轩探放翁，依依垂柳满园空。多情不阙诗魂在，心锁绵绵在此中。”

沈园里散落着几十块这样的诗词碑刻，大多刻着陆游的传世名篇，它们和园林景观融为一体，漫步园中，随时能与千古名句不期而遇。

　　八咏楼是座文创甜品店

　　此时正是沈园秋意最浓、最美的时节。修剪齐整的灌木与苔藓，像一层柔软的绒毯铺在小径两侧；近旁的残荷池里，枯荷映着天光，远处的亭台榭影影绰绰，与枝叶舒展的枫树相映成趣。

园林的千年历史，陆唐的凄美情殇，与眼前的自然之美交织在一起，每一步都像踩在时光的褶皱里，令人心醉神迷。蜿蜒向前的石板路，像一条温柔的线索，引导着我们在诗与景中徜徉……

　　1968年，在农村的知青点里，我从高年级同学口中，第一次听闻了陆游与唐婉的爱情故事，也知晓了苏武出使匈奴、岳飞精忠报国、文天祥丹心照汗青的千古传奇。还千方百计找到并读了陆游的《钗头凤》、岳飞的《满江红》、文天祥的《过零丁洋》，也学会了《钗头凤》《满江红》《苏武牧羊》这些古老的歌曲。

那些在知青岁月里听过的故事、读过的诗词、唱过的曲调，早已深深镌刻在时光深处。从《满江红》的慷慨激昂，到《过零丁洋》的赤胆忠心，再到《钗头凤》的凄婉断肠，它们陪我走过了那段艰苦的知青岁月，也让我在多年之后，依旧对沈园心怀牵挂。

如今踏足沈园，一草一木皆似旧识，一亭一壁尽是深情。原来有些故事，传诵千年依旧动人心弦；有些情怀，历经沧桑依旧清澈如初。这一曲千古情殇，不只留在沈园的断壁残垣间，更留在了我一生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