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色谍战小说《四明虎啸》第四章 飞来横祸（1）

山海@松

第四章 飞来横祸

灿雄离开之后，山虎顿感孤独，整日情绪低落，变得郁郁寡欢。他对文墨学习的兴致大减，唯独对习武的热情依旧如初，丝毫不减往日。

近几日里，他每每醒来便会想起灿雄离开时师傅说的那句话：要把路走好，把人看准了。他反复思忖，灿雄走了，去了繁华的上海。他要走的路，必定跟自己截然不同了。他所接触到的人，也肯定跟自己今后遇到的不一样。那我呢？日后，我该走什么样的路，该与什么样的人为伍？继续跟着师傅读书，长大后做一个秀才，或者出家做道士？不，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是早就想好了吗，长大后要成为武松那样的英雄好汉？师傅也曾说过，要成为武松这样的人，不仅要识文断字，更要武艺高强。我在师傅这里学了三年，字已经识了不少，够用了，但武艺还远远不够。凭自己现在这两下子就想出去闯荡，着实是差得太远。这时候，他油然想起了大师兄。在剑山道观这几年，也就大师兄高顺最让他看得上眼，最让他佩服。大师兄身材魁梧，性格豪爽，山虎觉得唯有他最合自己的脾性。尤其是大师兄那一身精湛的武艺，更让他愈发着迷和向往。那日，二师兄曾告诉山虎，大师兄自幼在嵩山少林寺习武，精通轻功、硬气功及少林拳法，特别是飞刀技艺，更是出神入化。他还曾向一位民间道士学过制毒、解毒的秘技。就从那日以后，山虎便有意跟大师兄走得更近，于是他更主动贴近大师兄，大师兄去哪，他就跟到哪，大师兄吩咐什么，他便认真去做什么。

清风道长眼见山虎的兴趣明显不在学文识字上，心知强扭的瓜不甜，硬揿着他的头喝水，总归不妥，于是便顺了他的意，不再日日给他授课、布置作业，由着他自由发展。

大师兄见山虎整天粘着自己，吵着要学武艺，心烦了。一日，他趁着师傅和二师兄都在，当面抢白山虎：你怎么不好好学文识字，却一天到晚老跟着我，像个跟屁虫似的碍我事？还黑着脸严厉说道：从明日起不要再跟了，否则我揍你！

见此场面，一般人心里都会嘀咕，这大师兄实在太不讲情面，竟当众说出如此剥人面子的话来。的确，这话即便是性格内向、又能忍的人恐怕也受不了，更何况性格暴烈、又极其看重面子的山虎了。可是，清风道长是一般人吗？他心里亮堂得跟明镜似的，一眼便看穿了大徒弟的真实心思。所以，他依然在一把太师椅上稳坐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之后，眯眼看了看山虎，又低下头，顾自喝他的茶。

可是一旁的二师兄却不明就里，他以为山虎冒犯了大师兄，大师兄心里有气，才当着师傅的面教训山虎。他内心同情山虎，觉得这是大师兄看不起山虎，当众羞辱他。不过既然师傅在场，自己当下也不便多说什么，于是，他看看大师兄，又看看山虎，最终选择了沉默。

而山虎呢，不知怎的，今日突然脸皮变得忒厚，听了大师兄的话，竟跟没事一样，既无尴尬，又不恼怒，反而一脸讪笑，跟大师兄说：我就是一只跟屁虫啊。你要我跟还是不要我跟，都无妨，反正我是跟定你了。他又笑嘻嘻，振振有词地说道：师傅不是说过，遇到贵人得抓住么？大师兄，你就是我的贵人，我得紧紧抓住你，跟你学，跟你练，我绝不会放手的。

大师兄表面上数落山虎，其实心里对他喜欢着呢。那年，山虎和灿雄一脚踏进道观，他只瞄了一眼，便看中山虎了。山虎长得本就比同龄人高大，身体结实，底子也好。这小子，实在是一块练武的好料哇！自那日起，他就有意将自己的一身武艺传给山虎。曾经好几次，他暗自思量，山虎条件这么出众，要是能将武艺传给他，也算是我今生的一大成就了。所以，他此刻数落山虎，其实是借这个机会激他一激，看看他是否真心想要习武，内心的想法到底坚不坚定。如今，山虎展现出这个态度，他心里便有了几分满意。不过，他觉得这还不够，得再给他加加压之后，才能见真章。于是他沉下脸，跟山虎说：那好，从明日起，道观里拎水的活就全部由你包下来，每日必须在太阳出来之前做完。然后再做200个俯卧撑。你要是做不成，就别怪我不答应你。

怎么，原先三个人的活，你居然要他一个人做？他小小年纪，做得成吗？大师兄啊大师兄，你不想教就算了，还如此为难这孩子，你也太不讲理了吧！二师兄心里不悦，狠狠斜了大师兄一眼。他觉得今天大师兄实在有些过分，简直是在刻意刁难山虎。

不料山虎竟毫不犹豫，当即爽快应道：“好的，我说到做到。”

从第二天起，山虎果然每日四更天便起身，严格按照大师兄的安排完成所有活计。大师兄虽不言语，背地里却日日留心观察，见他做得一丝不苟、毫不敷衍，心里暗暗称奇。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有这样的耐性和韧劲，实在难得！大师兄对他越发喜爱。三个月后，他主动向清风道长请求：“我看这小子确实是块可造之材，不如就让他跟着我练吧。”

“我早知道你看中了他。”清风道长微微点头，却又郑重叮嘱，“你既愿意带，就要好好带。别把我看中的苗子给养蔫了。”

大师兄抱拳，认真地回道：“师傅您尽管放心。”

自此，大师兄便将山虎带在身边，日日悉心指点、严格要求，从未有一日松懈。

岁月如流，剑山道观周围的草木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不知不觉间，五年光阴匆匆而过。

山虎已长成威猛青年，身高足有一米八，与大师兄并肩而立也不逊色。他胸膛宽阔、手臂粗壮，小腿肌肉暴突之处生出密密的黑毛，脸上也布满粗硬的胡茬。尤其那双眼睛，看人时炯炯发亮，宛若猛虎盯视猎物，常透出令人心悸的光芒。他在山间奔跑腾跃，上坡、跳涧、攀墙、上树，犹如猛虎出洞，既迅猛又灵巧。四五米的高墙，他疾跑几步，脚掌借力往墙壁上一蹬，身体便向上弹起，再用手轻搭墙头，整个人就已翻墙而过。七八十度的陡坡，他如灵猴般疾奔而上，如履平地。甚至从十多米高的山崖跃下，他也像狐狸落地般轻巧无声。就连习武近三十年的二师兄，两年前与山虎过招，也已十有九败。如今观中上下，唯有大师兄还能与他一较高下。而山虎的飞刀技艺更是指哪打哪，迅疾难防，已与大师兄不相上下。

正当师傅和两位师兄都为山虎倍感欣慰之时，李家坑传来消息——山虎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