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府河湿地

陆明

清晨的府河湿地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我踩着岸边微湿的泥土慢慢往前走。水面像一面镜子，把整个天空都揽入怀中，蓝得让人舍不得眨眼。几只鸟儿掠过头顶，翅膀划开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仿佛是这片宁静的序曲。枯黄的草尖上挂着露水，风一吹，轻轻抖落一地晶莹。远处的树林安静地站着，像是守护这片水域的老友，年年岁岁，不言不语，却从不曾离开。

再往里走，芦苇荡开始热闹起来。金黄的苇穗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作响，像是在低语秋天的秘密。水面上浮着几只水鸟，时而低头觅食，时而警觉地抬头张望，动作轻巧得像在跳舞。天空湛蓝，云朵稀疏，阳光斜斜地洒下来，在水面上铺出一条闪亮的路。这湿地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节奏慢，心也静。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愿意一大早就赶来——这里不是风景，是一种生活，一种让人愿意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去感受的生活。

浅水区是鸟儿们的食堂，也是我最喜欢的观察点。几只水鸟正低头在水里啄食，长长的喙灵巧地拨开浮萍，偶尔叼起一尾小鱼，引得旁边同伴扑腾着翅膀抢食。水底的沙石和水草清晰可见，阳光穿过浅层的水面，在石头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枯黄的芦苇围在四周，像是天然的篱笆，把这片生机圈成一个隐秘的乐园。它们不慌不忙，我也不急，就这么站着，看它们嬉闹、觅食、理羽，仿佛我也成了湿地的一部分，被自然轻轻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