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今年,是我奔赴北大荒屯垦戍边的五十五周年。</b></p><p class="ql-block"><b><span class="ql-cursor"></span>虽经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流逝,但岁月的痕迹,会或深或浅地日久弥新。有些事情,注定会在你的心底占些位置。前两天,我在网上看到东北爬犁的一些图片,顿时触景生情,涌起一阵亲切感。我在东北垦荒的一些记忆碎片,也变得清晰起来。</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的开垦北大荒的农垦照</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的屯垦戌边的持枪照</p> <p class="ql-block"><b>话说我们这一代,是命运多舛的一代。当时的中国,正遭受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的浩劫。全国所有的大专院校都断层式的按下了入学招生的暂停键。全国各地一届届的中学毕业生被感召、被支配到农村去,到边疆去。我也被上山下乡的洪流冲刷至东北边陲的荒蛮之地,隶属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六十团第三十三连的编制。</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与好友在垦荒连队</p> <p class="ql-block"><b>三十三连是个垦荒新建点,在抚远县二抚公路的三公里半处。连队已有十多位垦荒队员,包括来自北京、上海、哈尔滨的知青,以及其他农垦老连队的职工。现在加上我们这批上海小知青,在册人员就达三十多位。垦荒的初创期,我们一贫如洗。除了原有老连队烧砖时在该处留下的一口旧水井,两栋小泥草房,其余的一无所有。</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的入乡随俗的相片</p> <p class="ql-block"><b>十月份的北大荒,早已天寒地冻,冰雪挂霜。我们一到连队,就面临着二项任务一一割草与伐木,是为来年的连队基建备料。周边的北大荒莽原,到处可见一片片齐腰深的光滑坚韧的羊角草。我们就地取材,拿槁草来苫房盖屋顶,权当房瓦,既防雨防雪,又保暖隔热。如把草杆铡成短段,拌上泥浆,能防开裂,是抹墙的首选。而进山伐木,更是为明年的盖房兴建,预备了椽木与栋梁。那些不成材的木头,可劈成绊子,用来生火做饭,烧火取暖。至于把我們在林子里伐成堆的原木、雪野上绑成梱的草料运输回来,那就得仰仗爬犁了。</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房顶苫草的土坯房</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掺草和泥的拓大坯</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农村的盖房上梁</p> <p class="ql-block"><b>讲到爬犁,我想多说几句。由于东北的冬季十分漫长,不少地区每年有五~六个月的时间,皑皑的冰雪都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大地。北方人利用这一气候特点,发明了适合在冰雪道路上行走的运输工具——爬犁。</b></p> <p class="ql-block"><b>其实爬犁的制作十分简单。用两根直直溜的硬杂木杆,前端烘烤弯成弓形,或用锛子削成微微向上翘起,做成辕子,后部用木架横向固定即可。上翘的辕头可以减少行进的阻力,两杆贴地的一面稍作平削,呈光滑状,就可在硬滑的冰雪路面毫不费力的滑行了。</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东北地区的马拉爬犁</p> <p class="ql-block"><b>这种运输工具既可以用人力来拉,又能制作成中型或大型的爬犁,用马、牛等牲畜来拉,甚至可用拖拉机等重型机车来牵引。平常人们在影视画面上也能看到,用几条狗拉的“狗爬犁”,因为狗奔跑时重心很低,很适合拉这种没有轱辘的“车”,即便坐上两三个人和载些物品,在雪地上跑起来也能相当轻快。</b></p> <p class="ql-block"><b>爬犁在东北的冬季使用得十分频繁,而且无需什么保养费用,经济又实惠。只要大地开始覆盖冰雪或者通过冰冻严实的江面,各类生活用品与民生物资的输送短驳,均可以由爬犁来担当任务。特别是在丛林中运输木材,其他季节因地面松软,灌木丛生,不曾有什么道路可供通行。而天寒地冻的冬季,完全省略了筑路的繁赘,爬犁开始发挥其特长,可纵横交贯,大行其道。</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双马挂套拉爬犁</p> <p class="ql-block"><b>坊间传闻当年回东北拜谒祖陵的乾隆皇帝,对故乡这种独特的运输工具十分赞赏,在其所作诗文中形容曰:“似车无轮,似榻无足,覆席如衾,引绳如御,利行冰雪中。”想不到爬犁这不起眼儿的“土玩艺儿”,当年竟受到过“皇封”与青睐呢。</b></p> <p class="ql-block"><b>哈哈,我们扯远了,把话锋返回来。下乡的头一年,我们就与爬犁结下了不解之缘。我们顶着朔风,坐着爬犁,驶向纵深的林区,去圈定伐木的地点,去归楞伐倒的树木,去将短时间就伐好几百立方的直溜溜的桦树原木、杨树原木、柞树原木等等,通统用爬犁一次次装运回来。把头大尾瘦,粗细不一的原木,平稳的装上爬犁,高高的堆积而不至于倒塌,绝对是项技术活。另一方面,分工不同的女知青们,那时也冒着凌厉的北风,在打草场上割下一片片的羊角草。一把把的扎成捆,码成摞,再装上爬犁,堆成像小山似的草垛,一趟趟的运送回来。</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在冰雪原野的爬犁</p> <p class="ql-block"><b>记得在隆冬季节的某一次,一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地面的一切。不仅把门槛甚至把窗户都堵上埋没了。咆哮的大烟炮仍呼呼的吹刮着,搅得大地天昏地暗,能见度极差。黑压压的云霾更是令人喘不过气来。高高的雪墙早把条条大道完全封死了。与此同时,林子里的伐木队员与外界断了联系,也开始断货断粮,断了交通。那些抽烟的汉子们只能拾些树叶,卷捏着点燃来吸,算是过过烟瘾。</b></p> <p class="ql-block"><b>直到数天后,风势终于减弱,夾风夾雪的烟泡也消停了。我们立即用推土机来排雪开道,拖拉机拽着爬犁紧随其后,爬犁上一袋袋冰冻的馒头和豆包,一箱箱一盒盒的粮油副食,成了受困的伐木人员的天降甘霖。</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高头大马驾驭的爬犁</p> <p class="ql-block"><b>转眼间,来到了第二年冰雪融化的开春四月。我们的垦荒队伍将迁移到二抚公路20公里的地标处,进行大规模的勘察与开垦。不幸的是,那年春季一直潮湿多雨,地面被泡,积涝成河。新修的通向连队的道路变得十分泥泞,普通车辆没走多远就会被陷进去。我们只能再次启用大型的爬犁作载体,由拖拉机作牵引,将各类垦荒物资驮运进去。遇到低洼的地带,一台拖拉机的马力不够,就由两台拖拉机共同配合。前拉后推,硬生生的把大爬犁及众多物资,从泥潭泥淖中拽拉过去。毋庸赘言,爬犁是我们垦荒大军摆脱困境,共克时艰的得力工具,是我们垦荒事业功不可没的功勋。</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冬季林区的爬犁</p> <p class="ql-block"><b>末了我还想说,任何事物包括我们的生活,都会有两面性。下面就是一个轻松的有关爬犁的小故事。话说那年腊月的除夕前,为迎接春节新年,时任司务长的我,牵来猪圈里一头胖嘟嘟的足有二百多斤的大肥猪,然后烧水,屠宰,烫身,刮毛。开膛后查看,肥膘足有三指多厚。我留下大部分猪肉于集体食堂,剩余的部分再切割成若干块,分配给几家带家属的老职工。由于我们连队是新建连队。还没盖起家属房来。所以这些老职工的家眷仍居住在二十公里开外的老连队里。几位购得新鲜猪肉的老职工回家心切,再瞧瞧大道上一时半晌也不见有车辆行驶,没有顺道车可搭乘。于是这几位老职工一起合计,用几块木板一拼凑,制成了一架简易的小爬犁(可称雪撬)。然后他们有说有笑的拉起小爬犁,上面放着一袋一袋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猪肉,欢快地踏上了他们的返家路程。远远的望着他们,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吱吱作响的爬犁摩擦声,我仿佛是在欣赏一幅富有祥和氛围的贺年画。</b></p> <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23日</p><p class="ql-block">於悉尼碧水泊</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我与内子初到澳洲的留影</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近期与内子的合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