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的故事

清流

小说.连载之二

一年后的一天，春山水泥厂来绿盘县招收工人，特别强调知识青年可优先录取。县、公社、大队等各级行政通知发到张家村生产队，阿呆早已无心扎根农村炼红心，一大早就跑到绿盘县春山水泥厂招工点咨询。

阿呆询问春山水泥厂负责招工的张庆阳师傅：“这水泥厂是干什么的？”张庆阳师傅说：“生产水泥啊！”阿呆又问：“这水泥有什么用处？”张庆阳师傅说：“这水泥是一种重要的建筑材料，用途可多了，房屋、桥梁、道路、隧道、大坝等工程的建造都离不开它。”唉…”阿呆叹了口气说：“用途那么多，可都不是我想干的。”张庆阳师傅好奇地问：“你想干什么？”阿呆说：“我想开汽车，当一名驾驶员。”张庆阳师傅说：“那可以啊，我们春山水泥厂有个汽车队，他们也需要驾驶员的。”阿呆一听高兴地问：“我会开汽车，可以当驾驶员吗？”张庆阳师傅看了看阿呆说：“你身体这么结实，又会开汽车，怎么不行呢？”就这样，阿呆怀着当汽车驾驶员的梦来到春山水泥厂。

可事情的发展并不像阿呆想象的那么美好，阿呆来到春山水泥厂并没有分配到厂部车队，而是被分配到矿山车间，当了一名矿石开采员。阿呆跑到厂部人事科找到负责招工的张庆阳师傅生气地质问：“我来春山水泥厂是来开汽车当驾驶员的，你怎么把我分到矿山车间开采矿石？”张庆阳师傅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我只是负责招收工人，招来的工人具体干什么工作，那都是领导决定，我没有权力过问的。”阿呆说：“你不是说过我可以当驾驶员的吗？你这是在骗人。”张庆阳师傅自知对阿呆的事自己也有责任，只好整把“长把伞”给阿呆扛着（当地忽悠人的话），先稳住他的情绪再说，便劝慰地对阿呆说：“现在调換工作肯定不行，你先到矿山车间工作，等有机会我给你想想办法。”阿呆听张庆阳师傅这么一说，知道此时到春山水泥厂车队当驾驶员已无指望，只好先听张庆阳师傅的话，慢慢地有机会再说。

矿山车间办公区距离厂部四公里多，这里曾因开发采矿而留下的伤痕，如今已被绿色植被覆盖，曾经裸露的山体重新被植被覆盖，披上绿色新装，四周山林树木葱郁，草木茂盛，各种花朵四季绽放，处处彰显生态修复的神奇力量。

矿山车间是春山水泥厂大车间之一，有四百多名职工，担负着石灰岩石、粘土的开采、挖掘、运输、破碎等工作。车间有一正三副四个主任，生产机构设置有车间办公室、开采队（含爆破组、空压机房）、深孔钻班、挖掘机班、卷扬机班、破碎机班、电工班、钳工班、后勤班及职工食堂等。矿石开采场距离车间办公区有20分钟的车程，阿呆每天的工作就是身穿工作服，戴上口罩，站在岩石边，手扶重达20多公斤的风动钻机用力往下压（这是一种利用压缩空气驱动的机械装置，主要由钻头、钻杆、风动马达等部件组成），让不断旋转的钻头把大块的石灰岩石分裂破碎，或者在无法分裂的大块岩石上钻几个直孔，便于人工爆破。这矿石开采工的工作十分辛苦，又脏又累，每当工作之余摘下口罩，被口罩遮盖的鼻子、嘴巴是清晰的，其余的头和脸全被石灰岩粉尘覆盖，头发被粉尘弄得乱蓬蓬的，山风掠过满头粉尘飞舞，脸上则是一层厚厚的粉尘，如同戴了一个面具。这样艰苦的工作对于开采工来说，为了生活可以忍受，但不能忍受的就是见不到女人，长期没有性生活。

矿山车间有职工四百多人，大约近百名男职工已婚（双职工夫妻极少），三百多名男职工未婚，而年轻未婚的女职工只有八人，未婚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其男女比例仅为百分之三左右。开采队有开采工一百五十多人，占矿山车间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大多是年轻力壮的中青年人（极少数已婚），他们要想找个媳妇，真比水中捞月还要难，从生理和心理上对性欲产生了强烈的渴望，由于长期得不到释放便形成性饥饿。就阿呆来说，在开采队是年纪比较小的开采工，对性的需求并没有什么强烈的反应，反倒觉得没有女人是件好事情，不用顾及什么男女之别，可以随时随地地掏出东西来就可方便。

矿山车间周边有毕家村、小溪村、麦地村等几个村子，由于水泥需求量大，石灰岩石的开采量也就大，不断地向周边扩展，影响了周边村民的生产和生活。春山水泥厂每年都向周边这几个村子招收一批工人（包括男女），以减轻村民的生活负担。这样，矿山车间职工食堂边的空地就会有周边村子的年轻姑娘时不时地从这儿经过。一天中午，正是吃饭时间，矿工们手端饭盒或蹲或站聚在那儿吃饭。两个年轻村姑从车间职工食堂边空地走过，矿工们的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个年轻的村姑，直到那两个村姑走远了，连那一摆一晃的屁股都看不见了，而他们的脑袋就像睡失枕了一样，半天转不过来。这情景使阿呆十分不解，这村姑的屁股有那么好看吗？直到有一天矿山车间发生了一件事，才使阿呆理解了矿工们对生理需求的渴望，那是真正的性饥饿。

矿山车间共有八个未婚女职工，都是厂部人事科从附近的知青点和周边的村子里招来的年轻姑娘，她们统一住在矿山车间办公区二楼会议室旁的一间集体宿舍里。一天早上，她们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枕头边放有一封信，姑娘们很好奇，拆开看是一封求爱信，八个年轻姑娘手里的求爱信内容一模一样——我爱你；求爱人的名字也一模一样——李顺才。这件事传开后，成了矿山车间一个好笑的热门话题，矿友们见面都会相互打趣开玩笑：“今天你写求爱信了吗？”

这个李顺才是开采队的一名开采工，四十多岁了，因条件限制一直未能找到媳妇，因生理需求经常想那种事，一见到女人两腿间的东西就会不由自主地翘起来，他渴望得到一个释放的机会，如同一个饥不择食的人，见到任何食物都不加挑选，迫不及待地想要获取。他想到车间里有八个年轻女工，一个都没有结婚，他想试一试，来个八箭齐发，射中那个算那个。他就给每个年轻姑娘写了一封一模一样的求爱信，他趁夜深人静，偷偷摸进女工宿舍，分别放在她们的床头。可他没想到是八箭齐发，不仅一个都没射中，反而闹了个大笑话，成了矿工们相互闲聊和调侃的话题。这件事让李顺才感到羞愧难当，无以自容。好在老天爷善解人意，给了他一条远离羞愧、是非的生路。

矿山车间有个养猪场，距离矿山车间办公区两公里多，那时正处于计划经济时期，肉食供应实行票证定量供应制，每人每月就供应一斤鲜猪肉，那职工食堂平日里连个油星子都见不到。矿山车间就办了这个养猪场，养有大小猪二十多头，每年春节前宰几头，给车间职工每人分两斤鲜肉，这对当时的车间职工来说，已是天大的福利。这两天负责养猪场的杨师傅因病没有来上班，养猪场的二十多头猪饿得“嗷嗷”直叫，车间领导正为找不到合适替代的人而犯愁。

李顺才向车间张加复主任申请去养猪场喂猪，张加复主任五十多岁，长得肥头大耳，大腹便便，那圆滚滚的，像个篮球似的大油肚一走路来让人感觉到他的油肚在晃动。他本人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就靠他贫农家庭出身，文革时投机钻营当上了这个主任。他这个人功利性强，圆滑世故会来事，经常带着老家的土特产往厂领导家里跑，谄言献媚，巴结权贵。所以，矿山车间主任这个位子他坐得稳稳的。张加复主任正眼都不看李顺才，双眼斜着半睁半闭地问：“你要去养猪场？”李顺才连声说：“是的……是的。”张加复主任说：“车间不管猪饲料，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李顺才说：“好的…好的。我就是从农村来的，车间四周山上的野草、野藤、野果很多，我再搭个洋絲瓜棚架，种上点红薯、萝卜什么的，保证不会让那些猪饿着。”张加复主任说：“养猪场的杨师傅已申请病退不再来了，你可要干到底呀！”李顺才答应说：“好的…好的，没问题。”张加复主任挥挥手说：“那好，你就好好干吧！”他说完晃动着圆滚滚的，像个篮球似的油肚走了。李顺才松了一口气，他当上了车间养猪场的饲养员，远离了矿山车间里的那些是是非非。

未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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