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也热爱一次节日

何其幸运

今年我早早地在月初就为孩子们准备了圣诞礼物。郑姐说，她来舟山七年了，我从没为孩子准备过什么节日礼物，除了生日。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轻轻颤了一下，默默问自己：为什么？其实我太清楚答案了——这些年，我不推崇洋节，也不过什么节。可这一次，我还是准备了。我不想再用我的沉默和冷漠，让孩子觉得生活是灰的。他们小时候需要爱，而我一个人，能给的本就不多；如今他们渐渐长大，我能做的，或许就是这些微小的仪式。希望他们将来，能热爱生活，能为自己而活。

在家人和朋友眼里，我是个只会工作的人，不懂生活，更不懂浪漫。可哪是不懂呢？是心被生活磨得没了力气。孩子要养，七八年前父亲也老去，生意起起落落，为了活下去，我把所有力气都押在了工作上。不是不想过节，不是不想温柔，而是不敢停下来。一停，日子就塌了。这些年，除了工作，我好像真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没有节日，连曾经谈过的一段感情都没有单独约会，没有手牵手看过电影、逛过街。孩子总说：“妈，你一点都不浪漫。”我听了，只是笑笑，心里却酸得厉害。现在的生活，还是工作和补觉。没有太多“节目”，生活像一条被磨平了棱角的河，静静流着，却激不起一点涟漪。琐碎填满了每一天，浪漫像别人故事里的光，照不进我的窗。或许，这真的是一种“病”——不是身体的，是心的。麻木太久，连感受温暖的能力都快丢了。

可这次，我早早地准备了礼物。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通了：我不能让孩子们长大后，觉得节日只是日历上的数字，觉得爱是沉默的承担。我想给他们一点惊喜，一点被在乎的感觉。那几个穿着节日衣服的毛绒玩具，雪人戴着红帽子，驯鹿系着围巾，小雪人裹着绿围巾，安静地坐在礼盒旁，像在等一个被点亮的夜晚。郑阿姨送的红色礼盒上印着圣诞老人，笑得憨厚。大妈妈送孩子喜欢的明星片，它们不贵重，但很暖。我希望这份暖，能悄悄种进孩子心里，让他们知道，生活不该只有奔波和责任，它还可以有颜色，有期待，有小小的、闪闪发光的仪式。

我准备礼物，也是在救自己。我想试着热爱一次节日，热爱一次生活，哪怕只是从一个小小的盒子开始。我想告诉自己：你也可以温柔，也可以浪漫，也可以不只是一个“扛着一切的人”。仪式感不是浪漫，它是提醒——提醒我们还有心，还能被触动，还值得被爱。也许将来，我依然不会过很多节，依然不会变成别人眼中的“有趣的人”。但至少这一次，我为自己和孩子，点亮了一盏小小的灯。它不耀眼，却足够温暖。我希望，从今往后，我能记得多看一眼这样的光，记得在忙碌的缝隙里，留一点位置给生活，给爱，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