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地寻找【散文】

亦诗亦游

孤独地寻找【散文】

亦诗亦游

题记：

人生，就是在不断失去，

不断寻找中，走向落幕。

天刚蒙蒙亮，一只孤雁早早就来到这里。一圈又一圈，盘桓不肯离去。

他一遍遍大声询问：“谁见过我的父辈？”

秋山回应：“若干年前，我见过他们的身影，是他们将我们的种子撒落在这片寂寞的荒丘，是他们用青春和热血将我们的青春留在这里。”

河水见证：“他们的身影曾是这里一道靓丽的风景，他们的笑声曾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带来欢乐，他们的汗水曾滋润过草木生长。”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忽然传来九百年前晏殊的吟诵。

黄昏过后，天边只剩最后一片余光，一只孤雁飞来。他上下翻飞，徘徊良久不肯离去。

“谁见过我的青春？”

“回家去相框里寻找，那仅有的几张里，就能看见意气风发的你，还有你风华正茂的父母。”他红着脸离开，“我怎么如此熟视无睹，就像当年对父母的忽略。”

呜呜，河水听到他说着含混不清的话，渐飞渐远。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的声音传来，震彻山谷。

又是一个黎明，林梢刚被点亮，飞来一只孤雁。

他似乎有些抱怨：“谁见到过我的儿孙？”

“遥远的征程，飞过万水千山。为了糊口谋生，他们在只争朝夕。来去自由了，条件允许了，你为什么还顾虑重重？”树上一颗孤巢里发出的声音，显得有些苍老，大概是喜鹊。一闪而过，没有看清。

“把儿女带到这个人世，就是陪她走一程。前世的缘，今生还。养儿防老，那是中国人的传统理念。”声音好像从遥远的西方传来，那么肯定，那么自信。

一个黄昏过后，一只孤雁飞来，他有气无力地在问：“曾经的良师益友哪里去了？”

一只老龟从河里露出大如锅盖的后背，慢条斯理：“你去林中找到最粗的树桩，数数上面的圈圈，看看每一道是不是都有深深的印痕？每一条线，就是一个生命，就像这河水拍岸的浪花，哪一朵不是稍纵即逝，你见过永久停留的吗？”

“世上都晓神仙好，期待长命永不老。岁月就是杀人刀，一个一个不见了。”是谁篡改了《好了歌》？

一个黎明，曦光微透，正待日出，远山横黛，渐次清晰。曾经“潮平两岸阔”的河水拿出最大的热情，缓慢地前行，似乎在等待什么。秋风劲吹过的芦苇，倔强地又挺起胸膛。喜鹊，还是一如既往地真诚。林木似仪仗队伍，铺开阵势，迎接这位痴情的老朋友。

孤雁不孤，这次他来不是在寻找，而是在向这里的一切倾吐心声：

“我决定留下，是你们的热诚感染了我，是你们帮我的心灵打开一扇窗，我们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雪严寒，我已不再是落单的孤雁。”

你瞧，来自西伯利亚的大雁陆陆续续也降落到这里。

北风无情，山水有情，雁鹊多情。

我看秋山多妩媚，料秋山见我亦如是。

2025.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