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马“搭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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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驴马“搭圈”记</p><p class="ql-block">1973 年,我 13 岁,恰似一颗被命运之风卷起的微尘,被无情地吹落到了生产队这片广袤而质朴的土地上。初来乍到,队长面对我这稚嫩又懵懂的少年,想必也是犯了难,思来想去,只能先安排我做些零碎杂事,诸如喊人传话、跑腿办事之类。</p><p class="ql-block">有一日,队长神色认真地吩咐我,让我跟着宽法叔去北里,任务是给生产队那头母驴“搭圈”。</p><p class="ql-block">我队里的这头母驴,堪称驴中翘楚,美得独具一格。它有着白得如雪的眼圈、白得似玉的嘴,还有那白得像云朵的肚皮,其余部分则如黑缎子般油亮顺滑,泛着迷人的光泽。它虽年仅三岁,却精气神十足,活力满满。此时正值发情期,每日里时不时便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唤,那叫声在寂静的村庄上空回荡,搅得饲养员心烦意乱,无奈之下,只得赶忙去找队长,恳请为这头母驴解决“燃眉之急”。</p><p class="ql-block">出村后,宽法叔热情地招呼我骑驴前行,可我心中满是对这头漂亮母驴的喜爱与敬畏,实在舍不得骑,便坚定地说:“叔,我喜欢走路,就让我走着吧!”</p><p class="ql-block">宽法叔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一路上,我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他则如一位沉稳的长者,我问一句,他便简短地答一句。就这样,两人一驴,悠悠荡荡地朝着北里村缓缓走去。</p><p class="ql-block">“叔,咱队里不是有公驴吗?为啥非得去北里呢?”我满心疑惑地问道。</p><p class="ql-block">“好娃哩,生产队里干活,耕地、运输这些重活,都离不开骡子。可骡子不会自己生出来呀,得让母驴和马配种,才能给队里生出骡子来。”宽法叔耐心地解释道。</p><p class="ql-block">“噢,那公马和母驴生出来的后代叫啥呀?”我继续追问。</p><p class="ql-block">“唤作驴骡。要是公驴和母马生出来的,就叫马骡。”宽法叔不紧不慢地回答。</p><p class="ql-block">“那骡子生下的叫什么呢?”我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p><p class="ql-block">“骡子可没法生育啦!”宽法叔摇了摇头。</p><p class="ql-block">“为啥呀?”我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p><p class="ql-block">“因为成不了呗。”宽法叔简短地回应。</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间,我们翻过了那道涧槽,顺利来到了北里村。在村里七拐八拐地走了一段路后,便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场院。场院里聚集着许多牲口,驴和马居多。当我们路过一头棕色种马身旁时,原本安静走着的母驴,突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住了,径直凑了过去,抿着耳朵,吧嗒着嘴,那模样好似在向种马诉说着无尽的情意。种马也不甘示弱,立刻嘶鸣起来,马嘴凑到驴嘴上,开始互嗅,它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流淌着深深的眷恋。看着这一幕,我不禁想起了那句“驴头不对马嘴”,心里暗自嘀咕:这话是不是说错啦?就在这时,公马的嘴又凑到驴屁股处嗅闻起来,只见母驴阴唇肿胀,流着透明的黏液,惹得种马不断地嘶鸣跳跃,兴奋不已。</p><p class="ql-block">宽法叔见状,急忙快步上前,将母驴拉开,牵到离登记室不远的木桩处,稳稳地拴住,然后匆匆进屋去办理相关手续。</p><p class="ql-block">不一会儿,宽法叔出来了。紧接着,两名身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出现了。只见其中一人动作娴熟地将母驴固定在配种架子上,还细心地给驴屁股进行了消毒。另一人则牵来一头黑色种马。我站在驴的前头,轻轻地用手不断抚摸着驴脖子,轻声安慰着:“别紧张,别紧张。”工作人员让种马将前腿搭在母驴身体上,后腿稳稳地支撑着身体,使双方的生殖器慢慢靠近。就在眼看要进行交配的关键时刻,工作人员拿出一个像暖瓶似的筒状物,迅速将马鞭塞了进去,种马就在这筒状物中完成了交配。</p><p class="ql-block">原来,这是使用了假阴道法采集公马的精液。我满心好奇,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了化验室。只见他立刻将假阴道置于恒温箱中,接着又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精子,还热情地招呼我一起看。镜片下,那些小蝌蚪似的精子密密麻麻,活力四射,不停地游动着。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是在查看精液的密度与活力。随后,他又将精液进行了稀释,然后拿到室外,使用输精管将稀释后的精液缓慢地注入母驴宫颈深部。输精后,母驴安静地站立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便微笑着告诉我们:“好了,回去后多给它补充点精饲料!”</p><p class="ql-block">我和宽法叔向工作人员道了谢,便踏上了回程的路。</p><p class="ql-block">路过那头棕色种马旁边时,母驴和种马仿佛旧情难忘,又情不自禁地往一起靠,不停地嗅闻着,示着爱意。这场景,让我不禁感叹:“驴马相爱难自禁,驴鸣悲切唤春心。公马长嘶情未了,马失前蹄错已深。”</p><p class="ql-block">宽法叔一边用力拽着母驴,一边笑着打趣道:“哟,还对上眼了!”</p><p class="ql-block">回去的路上,母驴默默无语,蔫头耷脑的,没了来时的那股子精神劲儿。看着它这副模样,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同情。人们为了自己的私利,无情地剥夺了驴的自由,甚至连交配权都被剥夺了。</p><p class="ql-block">一年后,母驴果然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活蹦乱跳、十分可爱的小骡子。生产队的那头公驴站在旁边,远远望去,倒像是幸福的一家。看着这一幕,我又忍不住想笑:</p><p class="ql-block">母驴公马太寂寞,</p><p class="ql-block">相互情深犯下错。</p><p class="ql-block">产得后代叫作骡,</p><p class="ql-block">母驴怀孕谁之过,</p><p class="ql-block">公驴不背这个锅。</p>

母驴

种马

法叔

公驴

公马

骡子

工作人员

生产队

精液

驴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