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人的英雄情结“英歌舞”

青之

　　四季如春，常年炎热的广东。丰腴的地理环境和物产的多样，造就了广东这片岭南大地自有的文化传承和实体特色。

你看这些个不温不火的老广，闲暇时品茶叙旧，黄昏后煲汤养生。但是大事小事于心不乱，时时刻刻蓄势待发。抓住机遇就会开花结果。千万不敢轻视一个看似阳刚不足、阴柔有余的两广子弟。说不定一个路边骑个摩托车，穿短裤拖鞋的汉子就是个产业巨万的富豪。他们的低调内敛，不事张扬的个性，是务实而成大事的关键。

不张扬，不排外，精明而不露痕迹的粤语族群。说不定与你接触的很短时间里，就掌握了你有多大的能耐和底料。这是广东人在商业往来和处事方面的家族涵养。传自于自小固有的家庭、家族、社区和文化精神的濡染孕育。异地人是学不来的。

但是，有一种文化载体却是有着极具张扬的特色。这不得说说流行于广东潮汕等地区的英歌舞。

中华传统文化里有种在特定季节和特殊场合里群体性的表扬形式“社火”。在北方欢度农历春节和正月十五敬神和欢庆的扭秧歌，踩高跷，舞龙灯，跑旱船等。基本是农历正月农闲时候由农人自发组织。大多形式单一，表演粗劣。基本是搞笑欢闹，起哄找乐。春节前后在北方等地区寒气逼人，积雪遍地。厚重的御寒衣物外面穿上彩衣，社火队的表演就是个笨拙的走过场式的欢闹。但是在广东这里，春节期间已经是浓荫蔽日，鲜花盛开。欢度春节的形式更是有岭南文化的特色。协调精细，极具艺术张力的英歌舞就给了常年内敛低调，负重求生的广东人一个发泄张扬的机会：

崇敬于对《水浒传》忠义精神的异化。一百零八个脸谱的英歌舞，由一群年轻充满阳光的青少年集体街头表演。跳挪转腾，彩衣斑斓，棍击成乐，吼声震天，活力四射。一个领头的鼓上蚤“时迁”，跳跃翻腾，蛇行鼠步，引人注目。这样的欢庆春节和正月假期的民间艺术形式，给人以新颖、洒脱、阳光的影响。但是，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流行于广东汕尾地区最具广东义勇的民间甲子英歌舞：

甲子英歌舞是广东省陆丰市甲子镇的传统舞蹈，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起源于明朝。以梁山好汉故事为题材，融合武术、戏剧与祭祀文化，被誉为“中华战舞”。

其歌舞以‌队列式行进表演‌为核心，分为前棚与后棚两部分。由“时迁”舞蛇开道，李逵、杨志等36人组成“武畔”，24人持双棍。和“12人持铃鼓文畔，象征八卦中的阴阳平衡。动作以南拳为基础，包括削槌、伏槌、穿龙等套路，步伐采用武当太极蜈蚣步，配合鼓点节奏。表演者穿缀铃草鞋、五彩绑腿，头戴雉尾双龙冠，腰挂兵器，动作时铃声与鼓点交响。

‌‌ 甲子英歌舞以《水浒传》英雄故事为载体，体现‌乡土宗教祭祀、英雄崇拜与尚武精神‌，在元宵、端午等节日表演，寓意扬正压邪、祈福平安。‌‌如果说潮汕英歌舞是少年英雄的欢庆发泄，那甲子英歌舞就是成熟的壮士镇煞驱邪。

甲子镇英歌舞那个领舞的老艺人“时迁”步伐内敛，走势诡异，动力老辣，招式凶猛。其后列队表演和鼓乐的表演者都是有幼年武功基础的练家子。其缓慢舒展的舞蹈，步伐沉稳，后劲威猛。队列行进时杀气十足，简单的招式内含杀机和蓄势待发，至敌于死地的战士劲道。这和广东地区古时候身处岭南虎狼蛇蝎之地，外临恶浪倾覆，危机四伏的生存环境不无关系。

在面对这样的大自然环境时候，还要时时防范海盗强敌的侵扰。所以造就这些先民们的乐观战士情结：于战争中奇招制胜，在日常生活里教化克敌，于娱乐平和处严防死守。年节祭祀可驱鬼辟邪。帐中欢庆可做悦人歌舞；敌情来临随时就是壮士战阵。

作者看过很多战鼓队乐和有浓厚祭祀色彩的“社火”形式。只有藏区藏传佛教寺院大法会上的驱魔降神的“跳神”仪式与甲子英歌舞相似：

在长号和法鼓凌厉阴沉的吹奏轰鸣声中，喇嘛僧人装扮的头戴各式形象嚇人的鬼怪神兽面具，在法乐悠长低沉的吹奏下，步伐缓慢威猛，以“护法神”神秘、狰狞、森严的“降神”仪式把法会推向高潮……

甲子英歌舞，这个临海的“非遗”文化表演传承，则是在艳阳炎热疏阔的鲜丽色彩中意向上出招制敌，嚇退“小鬼”。而雪域黑土的藏区环境恶劣，群山密布。想像中的妖魔鬼怪是生存条件酷烈的具体表现。只有法会“跳神”的驱魔舞蹈，化解灾厄，抚慰心灵。和甲子英歌舞有异曲同工的精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