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香了

天星室主

清晨的光斜斜地铺在窗台上，那朵兰花悄然舒展着花瓣，像是从梦里醒来的一瞬。淡绿的瓣上浮着几道深色纹路，自有章法，像极了春日里轻轻皱开的眉眼。花心一点白，缀着红斑，仿佛藏着谁不肯说破的心事。我总在浇水时多看它一眼，不为别的，就为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初时不觉，待你转身，它却追上来，缠在衣角发梢，像是春天悄悄打了个招呼。

这盆兰已陪我过了两个春天。花未全开时最是撩人，几朵半启的苞儿垂着头，像在听风说话。花盆上覆着网，原是为了护根，如今倒像是给它戴了层薄纱，添了几分含蓄。窗外的楼影静静立着，玻璃映着天光，而它只安静地开在这一隅。前些日子朋友笑我说，养兰是养一份耐心，我未答，只觉每当心浮气躁时，看它一眼，呼吸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那香，也从不浓烈，只在不经意间，把人拉回当下。

今晨掀开纱网检查湿度，发现又有一朵将要绽开。指尖掠过花瓣，凉而柔，像触到春夜的雾。它还未完全展颜，却已把香气藏不住地漏了出来。这香不似桂花那般扑面，也不像栀子那样浓稠，它是轻的、细的，顺着光线爬进鼻尖，像一句耳语：“我来了。”窗外城市照常喧嚣，可在这方寸之间，春天早已落定。原来有些香，不必张扬，也能把整个季节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