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渡街头拾零

原野

湖南省衡山县衡山渡原名“白马渡津”，是湘江流域著名的古渡口，自古便是湘南航运咽喉要冲，见证了往昔繁华，如今又被赋予新的文化内涵。于2025年11月20日正式开放。该项目以千年渡口文化为核心，融合非遗展示、民俗体验与市井烟火，打造集旅游、商业、文化、休闲于一体的综合文旅街区。

2025年12月20日下午1时，湖南省衡阳市十名冬泳爱好者，分乘两辆轿车，风驰电掣地赶来衡山渡文化旅游街区，体验千年的人间烟火。

我们是冬泳爱好者，首站直奔衡山渡的衡山泳协冬泳基地。

与衡山县冬泳协会朱会长合影。衡阳市区是湘江的中上游，衡山县是湘江的中下游，两地均是湘江的重要城市。两地都是碧波荡漾，岸芷汀兰，郁郁青青，沙欧翔集，锦鳞游泳。衡阳市区江面没有衡山县宽，比较温柔和顺，有时喜欢发点小脾气；衡山县江面波浪壮阔，风急浪高，大气磅礴。

唐时的月，宋代的风，明朝的雪，大清的雨，民国的波，当代的浪，都在这里际会，演绎出千年衡山渡精彩纷呈的故事。

今天的我与昨天的你，在风急浪高的衡山渡，共赴一场诗词的千年之约，一同吟唱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一腔热血不怕衡山渡水冷，两手击水不怕衡山渡浪大。

蓝泳帽是浪尖最亮的星，橙色浮力带系着一条湘江，身后的浮台是现代的锚，远处的白帆却飘着郑和下西洋的远意。

来黄花公园打卡。该公园是衡山县规模最大、功能最全的综合性城市公园，位于黄花新区新体育馆旁，占地265亩，总投资超1亿元。

71号火车旁站着的列车长对小朋友说，“请上车”，声音里有车轮转动的温柔。他用一生的坚守，践行着爱岗敬业的信念。为我们签发了一张开往2026年的单程票。

流动的时光是到站的火车，此刻正在装卸货物，这是车站的骄傲。待命出发的他是司机，这时没有手握操纵杆，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是一个永恒的姿势。

女列车长的微笑，是永不晚点的保障。她从车窗探出头时，铜制徽章在阳光下闪光。被风吹乱的波浪卷发是飘向蓝天的蒸汽轨迹，珍珠耳环里有整列绿皮车的笑。

天没亮，这位美丽的村姑带着山货，带着疲惫，带着期望，乘坐绿皮火车来衡山渡赶集。山货卖完了，钱包鼓了。为臭美到美容店做了头发，修剪了眉毛，又购买了口红、旗袍、纱巾等等，为丈夫买了几包好烟。瞧，提在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

白毛巾裹着有种植经验的头脑，也裹着跨世纪的风霜，但笑纹里淌出的，全是比蜜甜的踏实。“今年的苗，比去年又壮实几分。”烟杆敲了敲鞋底，惊起几只蚂蚱，他便跟着蹦跳的影子，把回家的路，走成了小调。

螺头山上有着他的一亩三分地，春天种豆，秋天收麦，汗珠摔八瓣的日子，都在土坷垃里发了芽。此刻暮色正漫过田埂，白头巾上沾有山上的枯叶，红腰带上有着泥土香。旱烟杆往嘴上一叼，飘出的袅袅青烟，那是田园牧歌。

旱烟袋往嘴里一叼，火光明明灭灭。吞云吐雾间，把一天的辛劳都吐成了烟圈：烟圈里有西边的落日，也有归巢的小鸟。连路边光秃秃的树枝，都在烟圈里变成了丰收的谷穗。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藏着光阴的密码：斑驳墙面是岁月的肌理，飞檐翘角是时光的传承，悬挂着的灯笼曾被唐风宋雨吹打过。不必刻意寻找历史，因为你已站在故事中央。

衡山渡街头的古风古韵古色古香古街古店古里古怪吸引了我们，走在街头不要两脚带风，要慢慢走，多细看。我们边走边哼着小曲儿，“马儿啊，你慢些走喂，慢些走哎，我要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

三个笑靥如花的身影，手捧两只硕大的葫芦。是八仙里的铁拐李遗落凡尘的酒器，还是猪八戒在五庄观偷吃的人参果？

她轻轻晃动葫芦，里面的液体随之晃荡，发出低沉而悦耳的声响。那液体不知是传说中的琼浆玉液，还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甜蜜回忆？

木柄上还挂着晨露，葫芦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她举着葫芦，分明是秋天里的丰收成果。

树下的灯笼还在等晚风，石栏外的湘江正在奔流。此刻，最动人的不是葫芦里的琼浆，是她眼里的快乐时光，原来这快乐，来自葫芦里的秘密。

一把黄绿相间的遮阳伞，像朵倔强的向日葵，在斑驳的砖墙下撑开半方天地。“福田铺油豆”、“麻圆”的红底黄字招牌，是比灯笼更暖的颜色，把路过的风都染成了食物的香气。

灯笼悬檐，布幌招摇，一脚踏进百年前的市井长卷。青砖黛瓦藏旧事，绸缎皮货映新声，这里的时光，会讲故事。

壶小能煮湘江水，茶沸正飘衡山云。“老茶馆"三个字，是风霜雨雪的传奇，还是茶客泡了百年的故事？

禹王坊是个热气腾腾的小吃街，有人在这里遇见饺子的鲜，有人闻着馄饨的香，有人撞见童年的糖，有人吃着阿嬷豆花。而我却在青砖黛瓦间，读懂了人间的烟火，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

“三菜一汤”勾馋虫，“印象衡山”有美味。空气里飘着当地谷烧酒的香味，还听得见厨师炒菜的铲勺声。

跟着闪着金黄色光芒的灯笼走，就来到了飘着香味四溢的火锅店，只见黑山羊肉块在火锅里上下翻滾，夹一棵烫熟的菠菜，肉汁顺着嘴角流下。

“跳跳鱼"三个字，偏要在旧时光里蹦出些新花样：是鱼在跳，是味在跳，是香气在跳，是当地谷烧酒的泡沫在跳。究竟是我脸红心跳，还是灯笼的光影在晚风里轻轻地跳？

在夜色里，我与"靠山王"撞个满怀，青砖古建藏着热辣江湖。在灶边翻炒的是名厨，土鸡块正在土火锅里煮，灯光照着食客吃得过瘾的汗珠。没有选错店，味道不错，吃饭不贵，还给打折，真是心满意足。

砖墙上的"當"字，是旧时光的邮戳，"猛男酥酥糖"的招牌，却写着新派的江湖气。当老字号的青砖邂逅新潮的命名，当冬夜的寒风遇见酥酥糖的暖，连黄灯笼都在说：生活本该如此，一半是岁月沉淀的厚重，一半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甜。

鎏金霓虹勾勒出西洋柱廊的曲线，乳白色的绸幔里有忙碌的身影。当"聚财宝洋行"的灯牌在暮色里亮起时，那些嵌在砖缝里的旧时光，银号的算盘声、账房先生笔尖划过契约的沙沙声，久等不耐烦的脚步声，便随着光影一同苏醒。

当灯笼照亮千年烟火，青砖黛瓦接住夜色，檐角的灯笼慢慢苏醒，木质回廊悬着星子般的光，把石板路铺成流动的河。

这里的时光是慢的，慢到一盏灯能亮过千年，慢到转角遇见的可能是大宋的酒旗，也可能会遇到身着汉服的风姿绰约的唐代淑女。

看那笛尾红流苏，多像宋词里跳出来的韵脚，一经她们演奏，就充滿了人间烟火。左边姐姐的竹笛斜挑灯影，中间姑娘的葫芦丝里藏着月光，右边妹妹的笛音最是调皮，竟吹得黄灯笼随着节拍起舞。

街头丝竹奏纷纷，半入江风半入云。

衡山渡前好风景，笛音声里又逢君。

今夜的白馬坊，不问来路，不问归期，只愿这缕笛音能化作一叶轻舟，载着此刻的快乐，飘向你的星辰大海。

没有聚光灯，没有掌声雷动，只有灯笼的暖光，人潮的低语，和她眼里的星星，原来快乐从不需要剧本，当你愿意为自己起舞，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出C位。

街头惊现济公和尚！破旧的褐袍、脏兮兮的僧帽，趿拉着破鞋，脸上有癫狅而又神秘的笑，走路七歪八倒的，活脱脱从画里走下来的济公。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酒在葫芦里晃荡，香飘一条街。佛珠叮当响声，惊得游人纷纷回头。破蒲扇“呼”地一挥，竟把满街的喧嚣都扇成了银铃般的笑。

逢人且说癫狂话，还要大唱醉酒歌。济公那顶歪歪扭扭的僧帽，边角磨出了毛边，偏要在人群中散发出仙气。破蒲扇开缝裂开，扇风时却像有魔力，把路过的烦恼都扇成了笑。手间的酒葫芦油光锃亮，里面有“醉眼看人间”的通透。

醉里且贪欢笑，要愁那有工夫。

边癫边走喝酒，看我醉得何如。

刚才街边跌倒，梦里稀里糊涂。

济公与粉红兵团共舞。济公搖扇风呼呼，粉红女子齐围住。粉红踮脚扯袖，济公低身转悠。粉红要喝葫芦里的酒，济公拧开葫盖，倒进粉红的口。粉红的懵懂撞上济公的狡黠，仿佛是蜜糖沾了茅台，甜得莽撞，醉得通透。

衡山渡的夜不缺故事，缺的是济公的传奇。是那一脸的傻笑能引起哄堂大笑，是那把破蒲扇能扇走烦恼，是那酒葫芦里有仙气飘飘，还有那串佛珠藏有无穷的奥妙。

有人说他是衡山渡景区的一线员工，也有人说他是某剧团的走穴演员，还有人说他是为几两碎银奔忙的民间艺人，更有人说他是是上天派来除暴安良的真济公。而唐砖宋瓦知道，洛公不图名，不图利，只图快乐，只图你捧腹大笑。他不过是在人间烟火里，会摇扇、会逗乐、会醉酒、会转佛珠、会疯疯癫癫、会跌跌撞撞、不拿工资、永不下岗的假“济公”。

原来所谓的“街头拾零”，不过是把活色生香的刹那，揉进古街的皱纹里。衡山渡口冬泳，黄花公园作秀，街头乱逛乱走，济公疯癫醉酒，都化作衡山渡牌坊那一抹夜色。所有的疯狂巡玩都是在麻石板上写下的诗，还有没说完的故事，就留给唐砖宋瓦去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