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仅存两处 <p class="ql-block">川北道署始建于明洪武四年(1371年),原为管理川北地区府州县的一级政权机关,明末清初曾作为四川省临时省会长达20年。现存建筑为2010年参照明代规制复建,完整保留了“三厅四院”的衙署格局。</p><p class="ql-block">2025年10月9号至10月12号在阆中呆了四天,行走和游览了阆中的著名景点,让人回味无穷,感叹古人和先人治国理政的管理智慧传承精神。</p> <p class="ql-block">清晨的雨刚停,石板路还泛着湿漉漉的光。我站在“北川道署”四个大字下,抬头望着那深色瓦檐和红灯笼,仿佛一脚踏进了旧时光。一位穿白衬衫的游客正站在门前微笑,双手叉腰,像是在和这座老建筑合影留念。我也忍不住掏出相机,把这一刻定格——不是为了打卡,而是想记住这份静谧与庄重。</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便是“署道北川”的门庭。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上敲出轻响。灯笼静静垂着,映在水洼里的倒影微微晃动,像一段未说完的往事。这地方不喧哗,却自有分量,仿佛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在低语:这里曾是川北的政令所出之地。</p> <p class="ql-block">穿过一道敞门,迎面是“化被巴蜀”四字匾额,金漆在灰瓦背景下格外醒目。门侧立柱撑起岁月,左侧的展柜里陈列着泛黄的文书与旧书,右侧几件木家具静静伫立,像是等待某位师爷归来批阅公文。我忽然觉得,这不止是一处遗址,更像是一本打开的史书,字里行间都是治理一方的智慧与操守。</p> <p class="ql-block">“南轩”二字悬于檐下,门前石阶已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几位游客正站在屋内看展板,我也踱步进去。雨丝又飘了起来,打在屋檐上沙沙作响。展室里陈列着书吏的职责说明、分类图表,还有那些曾掌管钱粮、刑名、文书的无名之辈的故事。他们没有官衔,却维系着衙门的运转——原来,历史不只是大人物写的,也是这些默默执笔的人一笔一划记下来的。</p> <p class="ql-block">墙上一排牌匾依次排开:“书吏选任”“身家清白”“心地明白”“文理通顺”……这些标准如今读来仍觉严谨。选人不只看才学,更重品行与操守。我站在“井无重役过犯违碍等弊”前默念良久,忽然明白,所谓清平之治,原是从这样细密的规矩开始的。</p> <p class="ql-block">“二堂”,曾是官员审阅案卷、密议要务之所。匾额下方写着明清时期此处处理机密案件的旧事。我想象着烛火摇曳中,官员伏案批阅,师爷低声禀报,窗外风雨如晦——权力在此流转,是非在此裁断,而墙上那句“天理国法人情”,至今仍悬于心上。</p> <p class="ql-block">一面时间轴蜿蜒如河,从1279年延至1928年,标记着川北道的兴衰变迁。红点串起的不只是年份,更是治乱更替、民生起伏。背景中的古城镇插画里,河流穿城,舟楫往来,仿佛能听见市井喧声与衙鼓齐鸣。我驻足良久,竟有种穿越时空的恍惚。</p> <p class="ql-block">“礼义廉耻”四字黑底金字,悬于紧闭的木门之上。门未开,但那四个字已如钟声入耳。雨后的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我站在门前,忽然觉得这四个字不只是训诫,更像是一种提醒:无论时代如何变,有些底线,不该被遗忘。</p> <p class="ql-block">“文卷展室”静静地立在回廊一侧。这里曾存放着成千上万的户籍、税册、案卷,是整个道署的记忆库。如今展板上写着“存放与管理官方文件”的说明,玻璃柜中几份复制品静静躺着。我仿佛看见当年书吏们低头整理卷宗的身影,指尖翻动的不只是纸页,更是百姓的生计与命运。</p> <p class="ql-block">清代官员如何赴任?展板上写得分明:领委任、备行装、择吉日、到任履新。离任亦有规程,不得草率。这让我想起,古人做事讲究“仪轨”,不是形式,而是对职责的敬畏。如今我们讲效率,却常忘了这份庄重。</p> <p class="ql-block">最让我心头一震的,是那块“天理国法人情”的匾额。黑底金书,悬于正堂之上,下方红墙刻满箴言。桌前摆着山水画与花瓶,灯笼微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治理一方,终究要在这三者之间寻得平衡——天理不可违,国法不可废,人情亦不可绝。</p> <p class="ql-block">后院深处,“天鉴在兹”碑静立于绿荫之下。碑文说,此四字意为“天神在兹”,警醒为官者常怀敬畏。我伸手轻抚石面,凉意沁入指尖。明代的官员站在这里时,是否也曾这样沉思?头顶有天,脚下有民,中间是沉甸甸的权柄。</p> <p class="ql-block">“师爷展厅”四个字挂在门楣上,中英文并列。他们不是官,却是地方治理的实际操盘手。刑名、钱谷、文案,样样精通。展板上说,自明清以来,“师爷”一职虽无品级,却“佐治一方”。我忽然觉得,这像极了今天的“专业顾问”——权力背后,总需要那些懂行的人。</p> <p class="ql-block">钱谷师爷的职责列得清楚:收粮、管户、理税。图中那位执卷而立的师爷,眉目沉静。他管的不只是银钱,更是百姓的口粮与生计。如今我们讲财政透明,其实古人早已明白:钱谷不清,则民心不稳。</p> <p class="ql-block">衙役的职责也不简单:传唤、拘捕、守仓、递文……他们是政令落地的最后一环。展板上写着他们“虽非官吏,实为臂膀”。我想到,再好的制度,若无人执行,也不过一纸空文。</p> <p class="ql-block">“牢狱”二字悬于木门之上,黑底金字,肃然无声。门内走廊幽深,尽头一盆绿植带来些许生机。我不曾走进去,但已能感受到那份压抑与警示。法之威严,不仅在于惩罚,更在于让人知止。</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站是“狱神祠”。门内神像端坐,红袍加身,案前供品整齐。古时狱吏入狱前必来祭拜,祈求明断是非、不冤良善。这不只是迷信,更是一种心理约束——在没有监控的年代,敬畏,是最后的防线。</p>
<p class="ql-block">走出北川道署时,雨已停,天光渐明。回望那层层屋檐与石狮,我忽然明白:这座衙署留存至今,不只是为了让我们看古建筑,更是为了让我们听见历史的回响——关于权力、责任、廉洁与人心的永恒对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