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忆同窗唐友新</p><p class="ql-block"> 寇柏林</p><p class="ql-block"> 时光倏忽,岁月辗转,记忆里那个虎背熊腰、头发微卷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浮现。他是我的同窗唐友新,我们同是黄陵中学高七九届学生,高一时在3班,高二被同时分到重点班的1班,后来因为对文学有着共同爱好进入文班,还曾是前后桌的伙伴。</p><p class="ql-block"> 唐友新祖籍湖北,不知那一辈辗转插队到了贾塬英咀村。在我的记忆中,唐友新长得白净,气质儒雅,根本不像农村娃,他个子不算高,眼窝略深,瞧着竟有几分新疆维吾尔族人的模样。他的学习顶好,尤其有个旁人比不了的本事――老师正讲着第五节课的内容,他手里的课本却早翻到了第七节。别人都忙着跟上课堂节奏,他却能一心二用,耳朵听着当下的课,眼睛盯着后面的内容,提前预习的功夫做得十足。也正因如此,新知识于他而言从不是难题,总能快速吃透。他的数学格外拔尖,解析几何更是强项,解起题来又快又准,同学们都戏称他为“华罗庚”。</p><p class="ql-block"> 除了课堂上的切磋,我们还有着一段山野间的共同回忆。友新家住在英咀村,离我家有五里地的路程。每逢闲暇,他便会绕路来寻我,我们一同牵着羊去贾塬北安沟山上放羊。北安沟的坡很陡,碎石遍布,没什么规整的路,我们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脚下打滑。可羊群却毫不在意,悠然自得地在山间踱步啃草。它们最爱凑到酸枣棵子旁,专挑那鲜嫩的叶片吃,任凭枝条上的大刺扎着,依旧从容地一片一片摘食。放羊的时光总是惬意,我们在山上认识了不少小生灵,蹦哒的蚂蚱、奇特的长虫枕头、话噪的蝈蝈,还有那叫不上全名的虫子,每一种都成了那段岁月里鲜活的注脚。</p><p class="ql-block"> 高中毕业之后,七九年、八零年我们一同参加过两次高考,但均名落孙山,此后,我们便各奔前程,踏上了不同的人生旅途。</p><p class="ql-block"> 1979年我在家复习,1980年正月曾到他家住过十几天,他家人待我很好。后来友新放弃高考,回家务农,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过上如父辈一般的生活,他养猪养牛,种植经济作物,英咀村唯有的四孔砖垚就是他家修的,他家光景过得很实在,他耕读两不误,边劳动边学习,还创作过小说。</p><p class="ql-block"> 前些年章哲同学曾向我说起他去看望友新时的一段趣事:“我在85年左右(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去英咀看唐友新,他那个时候对考学已经死心,正在找对象。在友新家吃饭的时候,他给我讲,前一段时间人家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女子长的不错,不料两个人在窑里见面聊天时,女方不慎放了几个屁,友新是文人,在乎,跟我说女子连这个都统不住,将来家里来客人了丢人,就让媒人回绝了。友新讲这件事时,我俩个笑得酒都撒了。”</p><p class="ql-block"> 本以为他能好好的,谁曾想命运却这般无常。听人说,他在雨天放牛时跌入深沟,发现时人已没了气息。 </p><p class="ql-block">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满心都是惋惜与怀念。昔日课堂上那个被唤作“华罗庚”的青年,那个和我一同在北安沟山上放羊的伙伴,就这样匆匆离去。</p><p class="ql-block"> 岁月悠悠,北安沟山上的草木枯荣依旧,只是山间再也不会有两个少年并肩放羊的身影,再也看不到羊群埋头摘食酸枣叶的模样。唐友新这个名字,连同那段青涩的同窗时光,都成了心底里一份沉甸甸的怀念。</p><p class="ql-block"> 2025年冬月初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