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翻开这期《中国书画报》,目光 被一篇题为《㝬簋》铭文的艺术特征及书法表现的文章吸引。纸页间仿佛透出青铜器的幽光,那些远古的笔意穿越千年,在字里行间悄然流淌。我常觉得,铭文不只是文字,更像是一种低语,是古人将信仰、礼制与审美刻进金属与石头里的回音。㝬簋上的铭文,线条沉稳而含蓄,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静默诉说,不张扬,却自有千钧之力。</p> <p class="ql-block">正读着,眼前仿佛浮现出一块斑驳石碑,伫立在岁月的风尘中。碑上铭文排列如阵,笔画虽经风雨侵蚀,却仍透出一股不可撼动的庄重。那种美,不是一眼惊艳的华彩,而是越看越深的沉静。它不急于被人读懂,只静静立在那里,等一个愿意驻足的人。我曾在一个秋日午后见过类似的碑刻,阳光斜照在石面,字口间的阴影让笔画更显立体,仿佛那些字随时会从石中走出,轻声念出它们被铭刻时的初心。</p> <p class="ql-block">铭文的魅力,或许就在于它的“慢”。在这个提笔即忘字的时代,回望这些一笔一画雕琢而成的文字,竟有些恍如隔世。它们不赶时间,也不迎合目光,只是以一种近乎仪式的方式存在。每一个转折都带着呼吸,每一根线条都藏着节奏。我临帖时常想,古人写篆,是不是也像在修行?心若不静,手便不稳;手若不稳,字便失神。那些整齐而不呆板、古朴而不粗陋的结构,其实是心与手、意与形的默契共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期报纸没有喧嚣的标题,也没有浮光掠影的速写,它像一位老友,捧出一段被时光打磨过的文字,邀你坐下来,慢慢读,细细品。在这个信息如潮水般涌来的冬天,能读到这样一篇关于默簋铭文的文章,竟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原来有些东西,从未因时间而褪色,它们只是静静地等,等一个愿意倾听的人,</p><p class="ql-block">欣赏刘颜涛先生作品。</p> <p class="ql-block">谈《㝬簋》的艺术特征及书法表现</p><p class="ql-block">刘颜涛</p><p class="ql-block"> 簋是商周时期常见炊具,主要用于盛放饭食,后与鼎演化为配套的专用礼器。“㝬簋”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商周时期最大的青铜簋,被学者尊称为“簋王”。 “㝬簋”作为西周晚期青铜器皿的巅峰之作,于1978年在陕西扶风法门镇齐村发现。这件铸造于周厉王12年(公元前866年)的国之重器的㝬簋铭文,为周厉王自作的一篇祝词,铭文以庄重的庙堂语体,塑造了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形象,自谓夙夕戒惕、顺应天命、心胸宽广、道达天下,云云。实则如《史记•周本记》和《国语》所载:周厉王乃专制敛财,弭谤止议的暴君,嚣张跋扈,暴虐专制。其在位时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而于铭文中大言不惭伪饰自己为仁君,足见暴政专制者之厚颜无耻也。</p> <p class="ql-block">刘颜涛谈《㝬簋》的艺术特征及书法表现</p><p class="ql-block">0102原文发表于2025年8月8日《书法导报》</p><p class="ql-block">谈《㝬簋》的艺术特征及书法表现</p><p class="ql-block">刘颜涛</p><p class="ql-block"> 簋是商周时期常见炊具,主要用于盛放饭食,后与鼎演化为配套的专用礼器。“㝬簋”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商周时期最大的青铜簋,被学者尊称为“簋王”。 “㝬簋”作为西周晚期青铜器皿的巅峰之作,于1978年在陕西扶风法门镇齐村发现。这件铸造于周厉王12年(公元前866年)的国之重器的㝬簋铭文,为周厉王自作的一篇祝词,铭文以庄重的庙堂语体,塑造了一位励精图治的君主形象,自谓夙夕戒惕、顺应天命、心胸宽广、道达天下,云云。实则如《史记•周本记》和《国语》所载:周厉王乃专制敛财,弭谤止议的暴君,嚣张跋扈,暴虐专制。其在位时德不能怀,威不能制,而于铭文中大言不惭伪饰自己为仁君,足见暴政专制者之厚颜无耻也。 “㝬簋”通高59cm,口径43cm,腹深23cm,重达60kg,其形制恢弘庄严。侈口宽体,鼓腹圈足,下成方形底座,双珥生动,飞扬跋扈,以龙形为饰,垂而生动。器身饰以刚劲的直棱纹,方座四角则饰神秘的兽面纹。簋内底部有12行共124字的大篆铭文,字形端庄宽博,浑穆雍容。在代表着西周晚期金文高度成熟的书风典范中,凸显着圆浑笔势中隐喻着的骨力雄健,所展现出的“开阔庄重、雄强坚实”的审美特质,与其器型和纹饰交相辉映,相得益彰。 “㝬簋”铭文字体是西周中期金文工整规范“篆引”的形成、完善、延续和发展,与商代晚期和西周早期金文相较,其用笔的轻重节奏和线条的粗细变化都大大减弱,取之而代的是线条“婉而通”的玉箸形态。比起前期象形性凸显的点画表现,其线条的排列组合已渐趋为抽象的符号转化,在周文化所蕴含的深刻理性精神和谨严的生活秩序影响下,线条排叠转引法则在这里已显示出“篆引”笔法的日趋成熟。 与西周早期“厚趕方鼎”、西周中期“七年趞曹鼎”“卯簋蓋”的粗壮和中晚期如“楚公钟”“伊簋”的瘦劲相比,“㝬簋”的线条具备肥瘦相间的骨肉停匀纤秾合度之美,丰腴而劲健,饱满而挺拔。用笔多以圆势,加之于铭文书法青铜材质以及绣蚀的线条重塑。其线质完全表现出黄宾虹先生所说的用笔需具备的“平、圆、留、重、变”五法之美。 “平”之关钮是善于于空中使笔,寓动于静,能笔笔送到,起讫分明,使转劲逸,处处着力,不可使其有丝毫柔弱处。这才是所谓“平”。“平”非板实,如水有波折,所以不妨害其平。用笔要有波折才能显示出它的流动,所谓如锥画沙者,方可得“平”的要义。 “圆”是藏头护尾,首尾衔接,势取全圆,笔有回转顾盼,能化金钢杵为绕指柔,于婉转中保持刚劲和遒练,圆浑中又不失润丽和柔韧,是谓如折钗股,是为“圆”之法。 “留”是笔笔提得起更须笔笔留得住。用笔之法,最忌浮华,浮则轻忽不通,滑则柔弱无力,要做到笔欲向右,势先逆左,笔欲向下,势必逆上。笔画由积点而成线,遒劲沉着。笔意贵在能留得住,所谓如屋漏痕者,此为“留”之法。 “重”并不是重浊,重浊便是笔路混淆不清。也不是重滞,重滞便是笔锋顽笨而难以转运。“金至重而取其柔,铁至重而取其秀”,这样才称得上得到“重”的法要。 “㝬簋”在中锋圆笔基本法则的“篆引”秩序中,又有着某些象形意味的不同程度保留,如将“王”字最后一画的斧钺肥笔适度抽象化,既保留象征意味又避免图案化,在“正”“天”“㝬”“民”等字中也有类似表现的笔法。而且在“篆引”玉箸线性排叠相对均一中,仍不失字与字之间细微的粗细变化,如:右第四行第四字“民”与右侧“地”字,第七字“先”字与右侧“方”字等。同一个字中的部首之间也有着微妙的轻重对比,如右第一行倒数第二字“㝩”的上部与下部,右二行第三字“拥”、右四行第三字“献”和第五行“爯”等。包括同一笔画中使转提按的书写灵动性,如右第一行第三字“有”第一笔。这些字与字之间、笔与笔之间呈现出了富有情趣的左右回顾,上下呼应之势,笔随势转,情由势生。其有法而又不为成法所囿的生动活泼,正是其“变”之法。 悉心观摹学习“㝬簋”的笔画线条,可努力体会掌握其中蕴含着的“平、圆、留、重、变”用笔五法。 其次,《㝬簋》铭文的字形结构、篇章行列讲究整体的形式美,但又有着匠心独具的巧思妙构,在自然朴实中含藏着丰富而灵动的变化。在上紧下松的广阔正大结构中,各部分安排谨严而多姿,轻重、疏密、俯仰、正斜、开合、收放均避让有节,错落有致。横成行竖成列的楷范规则中,各字则能“因字赋形”,远避唐人徐浩的“大字蹙令小,小字展令大”的状如算子误区。如:笔画多者则任其大(如右第二行第三字“拥”,右五行第三字“彝”等),笔画少者任其小(如右三行第三、五、六字“心”“于”“四”,左四行第七字“多”,左一行第一字“在”)。另外,如右一行第一字“王”,右六行倒数第三字“前”,左四行第一字“立”等字的修长;如右一行最后两字“㝩”“昼”,右四行倒数第二字“宗”,右五行倒数第二字的“家”,左一行最后一字“祀”等字的方整;如左二行第三字“御”和右五行以及左五行最后一个字“朕”的宽阔等等,都是通过“小大各从其形。阔狭自成规模”的灵活处理,使章法疏朗通透,字距行距的留白艺术,又让每个字的造型美得以充分体现。形成疏密有致的视觉审美效果。与“散氏盘”和商周晚期、西周早期钟鼎铭文的奇险、恣肆、野逸相比,“㝬簋”趋正、趋静,但在整体气象的肃穆庄严中,单字姿态的微妙奇特,如:右七行七字“降”字的右倾,右六行七字“各”字的左顾,左三行倒数第三字“年”字的前俯,右五行第四字“彝”字的后仰等,又赋予作品内在的动感特质。静中寓动、动静相济。 而且,在章法的行列布局上,竖行中上下字间的错落摇曳,横列中左右字间的起伏参差,以及字与字之间上下左右因字形体态和笔画繁简形成的疏密对比。还有,就是在最后一行,将“在下”二字和“十又”二字都各占行列的一格位置,完成了整幅作品的整体感和饱满性。使“㝬簋”的均衡大大地区别于后来秦篆的对称,保留了大篆特有的生命活力。 书法之美无非“沉著痛快”四字所概括。总体上说,篆隶书法能在沉著中见痛快,行草书法则须在痛快中见沉著。汉蔡邕言:“书有二法,一曰疾,一曰涩,得疾涩二法,书妙尽矣。”而毛笔硬毫书写易得瘦劲爽健,软毫书写易出浑厚朴茂,且“笔唯软而奇怪生焉。”金文多雄浑朴茂、渊穆华滋,要以软毫绞锋杀纸,写出“涩而畅”“毛而润”的吉金文字精神气象。 临摹不仅是初学书法的正确方法,甚至可称之为捷径。更是吐故纳新、继续提高的不二法门。所以,临摹经典和模拟经典的仿古式创作,是每一位书法人毕生的功课。既是临摹,就是要去掉故我本色,要做到察精拟似,无论是临摹察精中对点画、结构、章法的形态观察分析和对其中蕴含的审美意趣、精神气韵的体会想象,还是创作拟似中对经典汲古为新的模拟追寻和借题发挥,于铸刻的青铜铭文而言,转化到不同工具和材质的毛笔和宣纸上,都要力求似与不似之妙。似者如启功先生所谓“透过刀锋见笔锋”,得其古雅之美、金石气息和青铜精神。不似者远弃村姑描花的图像摹画,避免沦为工艺复制。尤其是模拟式创作,既需“无我”,又需“有我”,既需与古人合,又需与古人异,不合不异,若合若异间,让历史青铜铸造的凝重感与当代宣纸书写的渗透性交融,兼得“金石气”与“书卷气”,古腔与今韵尽现于腕底笔端矣。 我在“㝬簋”的临与创中得到的启示是: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唯有深入传统的堂奥,沉潜其中,久久为功,才能达到通往未来的密钥。以经典为依托,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正是我们献给这个时代的“永命”之礼。</p><p class="ql-block">刘颜涛先生临摹《㝬簋》局部对比图王曰:“有余唯小子,余亡㝩昼夜,经拥先王,用配皇天,簧黹朕心,地于四方。肆余以□士、献民,爯盩先王宗室。”㝬作䵼彝宝簋,用康惠朕皇文剌(烈)祖考,其各前文人,其濒在帝廷,陟降,绅恪皇帝大鲁命,用紷保我家、朕位、㝬身,阤阤降余多福,宪蒸宇慕远猷。㝬其万年䵼,实朕多御,用贲寿,匄(gài)永命,畯在位,作疐(dì)在下。唯王十又二祀。</p><p class="ql-block">刘颜涛先生通临《㝬簋》对比全图(横屏欣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题跋</p><p class="ql-block">刘颜涛先生创作范例李白诗二首送友人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p><p class="ql-block">秋登宣城谢脁北楼江城如画里,山晚望晴空。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李白诗二首夜泊牛渚怀古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明朝挂帆席,枫叶落纷纷。</p><p class="ql-block">江夏别宋之悌楚水清若空,遥将碧海通。人分千里外,兴在一杯中。谷鸟吟晴日,江猿啸晚风。平生不下泪,于此泣无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颜涛敬启 曾记早年,每遇好书,囊中羞涩不能置之于怀,则神魂不宁寝食难安。“举债自卑贱,求人三分低。”借钱买到的书,因来之不易则恨不能“读书自力眼欲枯”。 近年编书出书成为风气,而随之赠书抛掷之事便成常态,包括自己在内的书朋文友们应该都曾抛过也曾被抛过。孙犁先生则在《谈赠书》文末感叹道:“……书送去以后,竟争相传言:某某在发书,你快去领吧,像那些年发材料一样热闹,使我非常败兴,就再也不愿做这种傻事了。” 新出拙著实属歪瓜裂枣,虽欲不揣谫陋敬请同道朋友指谬惠教,又唯恐随意赠送反而与人带来无处安置的麻烦。且当今市面上中外名著经典好书比比皆是,怕大家没有时间来读不一定适合自己兴趣的这种不入流的闲书。 徜若幸得抬爱真有需要拙书《问墨》者(《问墨》一函二册:《纸上云颜•刘颜涛诗文论集》《墨海观涛•刘颜涛书法评论集》,共计600余页,文字近40万字,作品图版约300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以下视频来源于江月之声</p><p class="ql-block"> 刘颜涛 1965年5月生,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书法家协会篆书委员会副主任、书法培训中心教授,中国文字博物馆书法艺术委员会委员、书画院院长,河南省书协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安阳市书协名誉主席。 被中宣部、人社部、中国文联授予“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荣誉称号,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德艺双馨”书法家称号,全国第十次文代会代表,多次担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办全国书法展览评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