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清欢

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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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 4412786

摄影撰文 难得糊涂

刚过了冬至，一场冬雨悄然而至。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我忽然想起公园深处的景致——那些缀满枝头的红果，那些或凋零或倔强绽放的玫瑰，还有那些悬在树梢的枫叶，此刻该是何等模样。心念一动，便撑起雨伞，踏着冬雨敲出的细碎音符，缓步走进了公园。

冬雨中的公园，少了往日的喧嚣，添了几分清寂。雨丝细密如织，落在伞面上，溅起一圈圈轻柔的涟漪。抬眼望去，石楠树的枝桠间，一串串红果正傲然挺立，南天竹的红果也簇拥在枝头，往日里略显青涩的红，经了冬雨的滋润，愈发鲜亮饱满，像一串串玲珑的玛瑙，又似燃在冷枝间的暖火，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漾出几分热烈的暖意。雨珠凝在果粒上，沉甸甸的，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滴在枯黄的草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有的水珠垂在果尖，似坠非坠，像给红玛瑙缀了颗透明的坠子，在雨雾里晃出细碎的光。

一旁的南天竹枝叶也沾了雨，赤红的叶片舒展着脉络，水珠顺着叶尖滑下，将红洗得愈发浓烈；而新抽的绿枝裹着浅红的边，雨珠嵌在叶纹里，红的愈烈，绿的愈鲜，在湿冷的空气里漾着生机。水杉的橙红细枝从旁斜伸出来，一根细枝上悬着孤滴，似坠非坠间，映出整个朦胧的雨天，风轻轻晃，那滴雨便在枝尖打转，像悬着一颗小小的水晶球。

循着暗香，踱到玫瑰园。往日里娇艳欲滴的玫瑰，此刻褪去了几分张扬，多了些许温婉。几朵迟开的花，仍在枝头擎着单薄的瓣，粉瓣凝珠，雨吻残红，双色的玫瑰被雨珠浸润，黄粉相间如打翻的调色盘，将冬日的清冷晕染出几分暖意；雨珠粘在花瓣边缘，像缀了颗颗碎玉，晶莹剔透。微风拂过，花瓣轻颤，玉珠便滚落在地，悄无声息。更惹人怜的是那些凋零的玫瑰，残瓣半卷，却依旧不肯委身尘土，有的蜷曲如蝶翼，雨珠为它缀上珍珠项链，有的低垂着头，独杆擎残瓣，在雨丝中微微颔首，像是在与这个冬天作别。那一抹残存的粉，在雨雾里晕染开来，竟比盛放时多了几分风骨。

转身间，瞥见几株枫树，还执着地挂着些叶子。枫叶早已褪去了秋日的烈焰，染上了赭红与暗黄，像被时光晕染过的信笺。雨珠顺着叶脉缓缓游走，将叶片洗得透亮，风一吹，叶片便簌簌作响，似在低语。偶有一两片叶子挣脱枝头，打着旋儿飘落，落在积了雨水的石板路上，漾开一圈浅浅的波纹，随即又被雨丝抚平。脚下的落叶浸了雨水，软绵地贴着泥土，踩上去没有窸窣的声响，只留一点湿润的凉意。风掠过发梢，夹着雨丝的清冽，混着草木的淡香，沁人心脾。

行至园角，忽见枝桠上立着两枚玉兰苞，裹着绒绒的浅黄，像藏了团细碎的棉絮，在雨雾里静静敛着，似是把来年春的期许都封存在这绒苞里。雨还在下，打在苞尖的细绒上，凝了颗小小的水珠，倒像是给这冬日的枝桠，点了颗温柔的痣。

雨还在下，我却不愿离去。原来这冬日的雨，不是萧瑟，不是寒凉，而是一场温柔的洗礼。洗去了尘世的浮躁，也洗出了万物最本真的模样。红果的艳，玫瑰的柔，枫叶的静，还有枝叶间藏着的春之期许，都在这雨雾里，凝成了一幅安然的画。

合伞驻足时，雨丝沾湿了眉睫，心头却漾着淡淡的暖。原来寻常的冬日出游，也藏着这般不期而遇的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