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莫言领奖的地方

舒晓

我至多算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既然与文学有缘，便不免对文学生情。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观光时，我特别关注举世瞩目的诺贝尔文学奖的相关人物和场所。

众所周知，诺贝尔奖从1901年12月10日（诺贝尔逝世纪念日）开始每年一度同时在瑞典皇家音乐厅和挪威奥斯陆市政厅举行颁奖典礼。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物学或医学奖、文学奖和经济学奖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颁发，和平奖则在挪威首都奥斯陆颁发。

瑞典皇家音乐厅位于斯德哥尔摩市中心的国王大街上，建于1926年，十根立柱支撑穹顶，缪斯女神手持竖琴，简洁古朴，蓝色外墙，被称为“蓝色大厅”，也被称为“北极圈旁的希腊神庙”，是皇家交响乐团的演出地，也是其他音乐会的举办地。它的著名之处并不在于此，而是它承办的每年一度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使它名蜚世界。音乐厅的内部采用鞋盒形结构设计，匠心独具，雍容典雅，可容纳1770名观众。典礼期间，舞台中央悬挂诺贝尔头像，逾万朵鲜花装扮大厅，鲜艳夺目，春意盎然。2012年12月10日，中国作家莫言就是站在这里，从瑞典国王手中捧回了金灿灿的小金人，成为摘取世界文学高峰顶上皇冠的中国第一人。

在“蓝色大厅”颁奖之后，主办方还要在“金色大厅”为获奖者举办庆祝晚宴和舞会。“金色大厅”位于斯德哥尔摩市政厅内，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四壁由1800万块一厘米见方的金箔与彩色玻璃马赛克镶嵌成壁画，总面积达到1900平方米。左侧壁画描绘了瑞典从海盗时期到近代工业化的历史进程，右侧壁画展示了瑞典历史上著名人物的肖像，正中壁画上端坐着梅拉伦湖女神，象征斯德哥尔摩的诞生，女神脚下还绘有全球人物群像。参观中，官导特别介绍了群像中的一个人——中国清代的康有为。戊戌变法失败后，清廷悬赏10万两银子缉拿康有为，康有为被迫流亡海外。1904年，他到了瑞典，不惜重金买下了东部海域的一个小岛，在此建房安家养老。不知瑞典人出于什么考量，在这个神圣的殿堂里为他留下了一席。

瑞典的“蓝色大厅”不对外开放。“金色大厅”管理非常严格，每个团疑似有警察跟着，游客必须随团按照规定的线路行走，如有违反，可能立即被“请”离，但可以拍照，可以录视频。而挪威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也在首都奥斯陆市政厅的中央大厅举行，这里的管理比较宽松，游客在一定的区域内可以随处走动。中央大厅上下两层，具有东方建筑的开阔宏大，但颁奖台却不大，只能容纳二三十人。因为接近今年的颁奖时间，我们在参观时看到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可能是为第116届诺贝尔奖的典礼而做准备吧。

说实话，莫言在芸芸众生的中国当代作家中属于那种不显眼、不出众的一枚，以前我没注意过他，更没读过他的作品。当他斩获桂冠后，我一口气买来了《红高粱家族》《丰乳肥疼》《生死疲劳》《檀香刑》《酒国》《蛙》没日没夜地翻阅起来，企图尝尝鲜气、提提才气，沾沾喜气。莫言的作品犹如浓墨重彩的民间画卷，将高密东北乡的风土人情娓娓道来，他的文字充满魔幻现实主义色彩，却又扎根于中国乡村的土壤。《晚熟的人》中那些看似平凡却暗藏玄机的小人物，《丰乳肥疼》里上官家族跨越半个世纪的沧桑变迁，《生死疲劳》中六道轮回的荒诞与深刻，无不展示着作家对人性、对历史的深刻洞察。起始，国内对莫言的获奖贬褒不一，议论颇多。但我以为，不管怎么说，莫言获得诺贝尔奖，让中国人站立于全球的高地，让中国文学走向了世界，应该是中国人的骄傲，应该是中国文学的荣耀。

说到诺贝尔文学奖，说到莫言得了大奖，我想起了中国一位与诺贝尔文学奖擦肩而过的沈从文先生。沈从文1987年、1988年连续两年进入终审名单。但诺贝尔奖自1974年起明确规定仅授予在世作家，而沈从文于1988年5月离世，故与诺贝尔奖失之交臂。负责诺贝尔文学奖评选的瑞典文学院院士马越然多次公开表示：“若沈从文在世，1988年获奖者必定是他。”

沈从文被誉为“中国乡土文学之父”、“短篇小说之王”。他以家乡湘西为创作核心，运用抒情性与诗歌化描写，将自然景观与民俗风情融合，营造出世外桃源般的意境。在其代表作《边城》中，他细致刻画茶峒村的自然环境和人文生活，通过视觉、嗅觉、听觉的通感描写，展现宁静和谐的湘西生活图景，体现人性的真善美。沈从文虽然没有获得诺贝尔奖，但作品被译成40多种语言，入选多国大学教材，在“世纪文学60家”评选中位列第三（仅次于鲁迅和张爱玲），专家和读者评分高达98分，从而奠定了他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极高地位。

致敬莫言先生，致敬沈从文先生！

2025年12月1日深夜于清寡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