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时光里的扬州匠心——扬州八刻展览观记

木舒生命树

<p class="ql-block">昨日上午,应友人之邀,我与三位喜爱艺术的朋友一同前往扬州市文化馆,参加“扬州八刻”盛世大展的开幕式。十时二十八分,典礼在文化馆大厅准时开始,文联领导、各界嘉宾与传承人依次致辞,随后进行剪彩。仪式结束后,人群涌入展厅——这个我们并不陌生的空间,曾陈列过孩子们的画作,今日则被另一种深沉而精湛的艺术填满。</p><p class="ql-block">初入展厅:喧哗与静谧</p><p class="ql-block">展厅一时人声熙攘。我们随人流徐行,先见一组带有版画韵味的木刻套染,笔触间可见初学者的朴拙与诚意。绕过人群,便真正走进了“八刻”的世界——木刻、竹刻、砖刻、石刻、牙刻、核刻、瓷刻、银刻,各有乾坤。</p><p class="ql-block">方寸之间:童趣与匠心</p><p class="ql-block">最令人驻足的,是一幅大型木雕《百子图》。它以浮雕形式呈现,长约五六米,宽近一米,上百名孩童或嬉戏、或爬窗、或燃鞭炮,个个神态天真,笑容烂漫,仿佛瞬间将人带回无忧的童年时光。</p><p class="ql-block">转入砖雕区域,一位老师傅指着其中一幅说:“这是我亲手刻的。”旁边陈列的,则是机器雕刻之作。两者相比,手工砖雕在气韵与细节上尤为生动。移动目光,金银雕作品静静陈列,它们以纯金或银为材,雕出唐马等各种马的姿态,正逢明年是马年、缠枝等纹样,龙凤图文等,于灯光下流转温润璀璨的光泽。</p><p class="ql-block">更让人惊叹的是牙雕微刻。一位女士主动与我们交谈,提到她的先生与公公都是雕刻传承人。展柜中,方寸之间的刻板上,刻着数百小字,需借放大镜才能看清。“这样的功夫,全在呼吸之间、心意之中。”她轻轻说道。</p><p class="ql-block">蛋壳雕刻同样精巧,鸭蛋、鸡蛋壳上镂空雕花,有的还施以淡彩,于脆弱中见坚韧,平凡中显匠心。</p><p class="ql-block">传承之人:守艺与传薪</p><p class="ql-block">展厅里,许多传承人守在作品旁。有意思的是,热情讲解的多是他们的妻子,而作者本人则常常含笑静立。这些匠人多在六旬上下,也有更年长的。不少精彩之作旁已不见作者身影——他们有的年事已高,有的已成行业瑰宝。现场鲜见三四十岁的年轻面孔,让人不禁思索:这门技艺,该如何交接给下一双手?</p><p class="ql-block">观展途中,我们偶遇扬州大学的教授,彼此合影寒暄,倍感亲切。临近中午,开幕式人群早已散去,我们仍静静流连于作品之间,直至近十二点才离开展厅。</p><p class="ql-block">科技与手工:变革与坚守</p><p class="ql-block">展览中有一段插曲令我深思:一幅木刻对联工艺精湛,却被几位行家指出是机器雕刻。有人低声质疑:“这样的作品,也能参展吗?”</p><p class="ql-block">我默然思索。时代在变,技艺的载体与手段亦在演进。当激光与精密机械能完成部分雕工,我们传承的究竟是什么?是那一刀一刀的手工痕迹,还是其中蕴含的审美、匠心与文化精神?</p><p class="ql-block">有些作品,如微雕、透雕,依然依赖人手与心灵的极致配合;而有些工序,借助科技提升精度与效率,或许也是一种演进。传统不应被僵化守护,而应在对话中焕新。倘若未来有展览能主动融合科技艺术与传统工艺,或许更能激发创想,吸引年轻一代。</p><p class="ql-block">尾声:刻下去,传下去</p><p class="ql-block">离场时,心中仍回荡着几个画面:百子图的笑脸、牙雕上的微观宇宙、蛋壳上的镂空光影,还有那些守在作品旁的匠人与他们的家人。</p><p class="ql-block">扬州八刻,刻的是材质,更是时光;是手艺,更是心魂。无论工具如何演变,那份专注、那份将心意融入物件的执着,始终是工艺的灵魂。</p><p class="ql-block">而那些逐渐老去的身影、那些尚未走到台前的年轻人,都成为这场展览中无声的叩问。愿扬州八刻不仅是历史的回响,更能成为与时代共振、持续生长的活的艺术——刻下去,传下去,在时光里,看见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