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玛瑙 <p class="ql-block"> 最近实在无聊,读了一本书,受书中某情节影响,让我想起原来母亲在世时,家里有块玛瑙。玛瑙是姥姥传给母亲的,母亲去世前,又传给了姐姐,因为我家哥五个,姐一个,所以母亲特别疼爱姐姐,就把这唯一老物件给了姐姐!姐姐去世了,就再也不知道这块老玛瑙的去向了!但在模糊的记忆里,我好像在姐姐的衣柜的盒子里见过。</p><p class="ql-block"> 由于我特想知道这块玛瑙还在不在了,于是特意回到外甥家一趟,问外甥这块老玛瑙哪里去了。外甥竟不知道玛瑙的事,随即我和外甥开始翻箱倒柜。果然,在老柜子里的角落找到了它,早已布满灰尘,暗淡无光,我像找到宝贝一样,高兴至极!</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我用湿巾、酒精,一遍又一遍地清理,又上了光油,这块老玛瑙才又重见天日。</p> <p class="ql-block"> 温润细腻,古朴典雅,浑然天成,凝脂通透。我到文玩店,给他打扮一番,让老板编绳,加颜色相匹配的玛瑙珠,经过一番“折腾”,完全是一块稀世珍宝!(哈哈,在我心里,其实估计也不值钱),我把它佩戴在我的项下,没事就把玩一番!</p> <p class="ql-block"> 为什么我如此迷恋这块老玛瑙呢?这里有个真实的故事,我的姥爷的短暂的一生!</p> <p class="ql-block"> 大约150年前,东北的黑土地呦,广袤无边。虽然地大物博,但由于东北特有的地理位置,老百姓种的地,还是解决不了温饱,家家户户忍饥挨饿,冻死饿死的,习以为常,外加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最底层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姥爷家便是其中一家!</p> <p class="ql-block"> 我的姥爷和姥姥共有五个孩子,三个舅舅,一个大姨,再加上母亲。由于孩子多,家里除了种地,没有任何收入,艰难度日。</p> <p class="ql-block"> 这一年,到了年关,由于家里穷,姥爷为了全家人能活下来,平时向乡里有钱人家借高利贷,一般年底还上。这一年,庄稼受旱严重,没有啥收成,全家人勉强活下来,就没有什么可还高利贷的。就在除夕夜,人家来催租了,让今天必须还上。无论想什么办法,全家人看到逼租的凶神恶煞,吓得孩子们哇哇大哭。姥爷姥姥也哭着哀求,给一段时间,可人家说什么也不答应,最后姥爷姥姥都跪下了,但,还是不答应!不是不还,是家里实在太穷了。</p> <p class="ql-block"> 逼得没有办法了,姥爷猛地站起来,看看姥姥,和几个哭着的孩子,对讨债的说,你给我点时间,我就是拼了命去抢,也要还上你。说完,姥爷一脚踢开门,就消失在那年的大年夜!</p> <p class="ql-block"> 从此,再也没有看到姥爷回来。自从姥爷走后,家里更困难了,所有的大事小情,都是姥姥一人来干。原来家里的大事都是姥爷去办。家里没有了顶梁柱,越发难了!姥姥是小脚女人,走路费劲,干活更不稳当。春天带领大舅二舅种点庄稼,开荒种园子,不够吃就摘榆树钱,刨大脑瓜,喝稀粥苞米糊糊;夏天,吃野果,挖野菜,孩子饿得面黄肌瘦;秋天到了,姥姥带孩子把地里的庄稼收回来,准备过冬,最难过的就是漫长的冬天,那时天冷,家家户户的柴火都不够烧,人家有男人的,都出去弄烧的,姥姥没办法,也得出去。有一次,家里没有烧的了,姥姥带着母亲去野外弄烧的,由于长时间站在野外,姥姥穿的还是小脚鞋,早都湿透了,又没力气,还得拉扯着母亲,等母亲回到家,天都要黑了。大舅二舅出去好多次,也没有找到,母姥姥进屋就倒在炕上了,大舅看到姥姥的脚都磨掉皮了,鲜血直流,到外面一看,一路血脚印。舅舅们哇哇大哭,姥姥疼得直掉眼泪,这时大舅跑出家门,和邻居贪黑到十里外的药铺,给姥姥讨回点止血消毒膏药。后来,姥姥的脚一点点的好起来。</p> <p class="ql-block"> 大舅也稍稍的大点了,家里的事也能承担一部分了。姥姥经常坐在窗前,嘴里念叨着姥爷,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倒是给家里捎个信啊,孩子们也想姥爷,每每这时,家里又哭声一片!</p> <p class="ql-block"> 后来,隐约听到外面人说,姥爷可能去当胡子(当时就是土匪)了,他这些年没回来,估计早都死了,姥姥听到这个消息后,默默地骂到,该死的鬼,你是死是活,倒是给我拖个梦吧!也算对家里有个交代!</p> <p class="ql-block"> 那个年代,谁家要是出现当胡子的,那是极其不光彩的事。官府也经常来盘问,但,姥姥就是不承认,因为真不知道姥爷到底干啥去了!</p> <p class="ql-block"> 关于胡子,又名马贼,响马,大的胡子群,叫匪帮,民间也有叫绺子的。</p> <p class="ql-block"> 土匪建立自己的队伍,称之起局。起局,往往是几个人共同发起,先要发誓,拜十八罗汉为他们的祖师爷。</p><p class="ql-block"> 起局时,几个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碗中,然后烧香,喝一口酒后,领头的发誓说,拜天拜地,拜祖四方,今天咱们就是正式起局,局要有局规,任何人都要遵守。立誓言,我要是横推立压,(不守信,不忠,玩女人,行话叫压裂子)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p> <p class="ql-block"> 死字,只有在起局时说,往后任何时候就不允许说,如果遇到死就说“倒了”或者“睡了”,他们非常讲究忌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发完誓,就要给大当家的起个报号,起报号没有什么规律,即兴而起!估计相当于现在给谁起个外号差不多。</p> <p class="ql-block"> 关于胡子的规矩后面再说。</p> <p class="ql-block">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年底了,姥姥家也没有啥准备的,最多就是贴点对联,挂钱等,算是要过年了,没有新衣服,没有大米白面,更没有肉和酒了!就在一天夜里,姥姥家的后窗户好像有人在敲窗框,姥姥急忙问,谁?来人说,不要问我是谁,我这有点东西,放在窗下,一会我走了,你们再出来取,姥姥吓坏了,以为是姥爷在外面干坏事来了仇人,姥姥硬着头皮说,你不说是谁,我怎么能要你的东西,那人停了片刻,说,我告诉你吧,你的当家的没有死,只是不便和你细说,说完,便听见有几匹马远去的声音!姥姥和大舅端着灯,到后院窗下,看到一个布包,急忙拿到屋里,打开一看,原来包里有好多金银首饰,玛瑙,翡翠,银元等!姥姥一下瘫坐在炕上,泪流满面的说,他还是做了胡子,造孽啊!这些东西都不是好来的!打家劫舍,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呜呜呜……姥姥哭得天昏地暗!</p> <p class="ql-block"> 至于姥爷入的哪伙绺子,报号什么,他们绺子在哪个地方活动,那时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是不光彩的胡子!</p> <p class="ql-block"> 后来风声逐渐紧了,有的绺子混不下去,都暂时解散了,但也没见姥爷回来!</p> <p class="ql-block"> 官府也来过姥姥家,咨询姥爷回来没有,如果回来,必须上报,姥姥说,自己一无所知,他可能是死了!</p> <p class="ql-block"> 那年的腊月十五,天,嘎嘎冷,零下30多度,老北风呼呼地吼叫着,时而把地上的雪卷皮抛向空中,时而又夹杂着新雪猛地灌进破旧的屋子,风喘息空间,四野又静得可怕。突然有人急促敲门,大家吓得愣愣的,不敢出声,那人又敲起门,姥姥仗着胆子问,谁啊?这么晚了还串门!一个低沉的声音回答,是我,快开门!姥姥一下子听出那人的声音,正是久别的姥爷!</p> <p class="ql-block"> 姥姥不知所措,但还是把门打开了,姥爷一闪身就进了屋子,身后还有两个人,没有进屋,只是和姥爷做了道别!就消失在黑夜里!</p> <p class="ql-block"> 姥爷回来带了好多奇奇怪怪的值钱东西,孩子们也不敢靠近他,他开始也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生疏,但,毕竟是自己的家人,当时也是被逼无奈,为了家里生活,渐渐的家里人也就都原谅他了!据母亲说,姥爷是个标准的男子汉,有力气,做事果断,头脑灵活,敢作敢当。由于姥爷带回家的东西,家里的条件好起来了!</p> <p class="ql-block"> 但,胡子是招外人恨的,都认为不吉祥。开春不久,姥爷就被村里人举报了,被抓进官府,坐了几个月的牢房,后来姥爷出来了,整天抽闷烟,也不怎么和家里人说话!突然有一天夜里,有人敲窗户,姥爷急忙从炕上跳起来,拿起平时自己用的东西,开门出去,见了敲门人,不让孩子们出去,后来叫姥姥出去,原来来了两个人,一人一匹马,还带着一匹马,姥姥一下子就明白了,姥爷这是又要重操旧业,姥姥哭喊着,不让走,姥爷也掉下了眼泪,说,我也舍不得家,但没办法,我这样下去,官府知道我的底细,早晚得入大狱,到那时更坑害你们了!姥爷把那两个人支出去,说,我要和家人说点话,这时他把舅舅们,还有大姨我的母亲叫到身边,摸摸孩子,抱抱母亲,万分舍不得,作为土匪的姥爷,也是痛苦流泪,嘱咐姥姥,在家好好照顾孩子,我会定期让人往家里送东西,就是这一别,不知道啥时能见面,说着,偏身骑到马背上,头也没回,和那两个人消失在寒冷的冬夜里!任凭姥姥和孩子嚎啕大哭!</p> <p class="ql-block"> 真是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p> <p class="ql-block"> 好多胡子,土匪,并不是本心就是坏的,那个年代,那个兵荒马乱的时期,男人为了全家生活,铤而走险,入帮,入绺子,常有的事!多少英雄好汉,死在为家里奔波的途中!虽然他们干过坏事,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行规!</p> <p class="ql-block"> 多数土匪胡子,都奉行“七不抢”,“八不劫”。为的是避风险,留后路,保口碑。但也有混蛋的胡子啥都干!</p> <p class="ql-block"> 他们的行规是,家有红白事的,特殊交通部门的,救急刚需的,宗教人士的,弱势群体的等都不抢劫!</p> <p class="ql-block"> 姥爷这一走,姥姥成天哭天抹泪,是凶是福,谁也难以预测!</p> <p class="ql-block"> 冻土悄悄地化开,黝黑的土地上,也慢慢的洇出一片片湿洼地,房檐的冰溜子也滴答滴答地淌着水,远处天空中,不时地传来大雁北飞的鸣叫声,风里也没有了刺骨的寒意,麻雀也不再偷懒,早早的起来去觅食,鼻孔中仿佛闻到小草的气息,一切都告诉人们,春天来了。大家又要开始作春耕的准备了,然而,姥爷一晃也走了好几年了,还是啥消息都没有,姥姥和孩子们也经常念叨他,担心他,因为那条路,不好走,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锲而走险,无奈啊,那个年代,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家庭又远走他乡!</p> <p class="ql-block"> 一晃,大舅也16岁了,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许多事,他就拿主意办了,姥姥终于可以歇息歇息了,只是很少有高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都尽量不提这些事!</p> <p class="ql-block"> 姥爷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誓言,偶尔派人偷偷地往家送东西,于是有的人看到姥姥家里生活好点了,就知道姥爷暗地里往家里送东西,就偷偷地去官府汇报,官府也来问过姥爷的事,姥姥一概不知,就是以泪回答。</p> <p class="ql-block"> 官府看也问不出姥爷的一些情况,后来就很少再来了,最关键的是,也没人看到过姥爷做胡子,打家劫舍的勾当,据姥姥回忆,姥爷从来没在梨树境内做过对不起乡邻的事。由于姥爷常年在外,又是走高风险的行当,后来姥姥就开始吃斋念佛,总是跪在佛前默默祈祷,心里虔诚祈祷姥爷在外面不要出事!</p> <p class="ql-block"> 旧日历撕了一页又一页,墙上的老挂钟走了一圈又一圈,恍惚间,才惊觉岁月早已翻篇!</p> <p class="ql-block"> 时间一下子回到那个除夕夜,原来姥爷被逼无奈,在外面想找点活干,那时候,哪来的活啊,还是大过年的,在外面游荡三天,一分钱都没有挣来,姥爷是个要面子的人,赌气跑出来就不好意思回家了,很早以前,听说辽源一带,大山里可以打石头挣钱,于是姥爷就奔那个方向去了!</p> <p class="ql-block"> 就这样,姥爷一路乞讨到了辽源大山里,好不容易找到收留他的一家坑口,干了几天,又累又饿,勉强能供自己糊口,姥爷这时很想家,想回去吧,又觉得没法面对家人和债主,这时他的一个工友看出了姥爷的难处,就说,要想挣钱,你和我走吧,我带去一个保准能挣钱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原来此人叫万福,是那一带一个绺子里的人,他趁胡子猫冬期间,来这里也找活干。就这样,姥爷就和他走上了土匪这条不归路。</p> <p class="ql-block"> 胡子猫冬,就是每年到数九寒天,胡子在外面不好生活。绺子里的老大宣布暂时解散,有家的回家,没家的投亲靠友,来年等春暖花开,大家再从四面八方,汇聚事先约定的地方,继续他们的活动。</p> <p class="ql-block"> 万福的绺子不算大,当时也没有完全解散去猫冬,只是万福有点特殊任务,去那一带码窝,就是找有钱人家,好磕窑。</p> <p class="ql-block"> 姥爷就这样被万福带着,见了他们的胡子头目,叫陈二爷。</p> <p class="ql-block"> 陈二爷的绺子不算大,就是几十人。躲在深山里,住在简易的地窖子里,把秋天抢上山的苞米,大豆等都埋好。用时就去拿。一冬天土匪不出山,因下山雪地上有脚印(他们叫踪),他们就在地窖子附近里活动,唯一乐趣就是喝酒,赌博,抽大烟!</p> <p class="ql-block"> 土匪一般不轻易收人入伙,因为不知道来人的底细,要想入伙,他们黑话叫“挂住”,想入伙必须有保人保举。</p> <p class="ql-block"> 土匪起局后,报了号,然后就是安排炮头,粮台等四梁八柱,选好山头,苇塘,柳编等地段,作为他们活动的大本营。</p> <p class="ql-block"> 万福就是姥爷的保人,保人都是和绺子里的四梁八柱熟悉的人,他介绍完,还得有个字据,交由“字匠”(先生)保管。这个字据就是入绺子的手续。上面证明你的来意,愿意餐风露宿,走马飞崖,不计生死等字样。</p> <p class="ql-block"> 姥爷就这样在绺子里挂住了,陈二爷让姥爷和大家熟络了几天,不要以为这就完事了,入土匪这里,大当家的可不养吃闲饭的人。接着就是对姥爷的“过堂”,绺子里一个人在姥爷的头上顶一个葫芦,朝前走不许回头,大约几十步,陈二爷举枪射击,只听“咣”的一声,那头上的葫芦碎了,这时大当家的派人摸摸姥爷的裤子,看有没有尿裤子,吓尿裤子或者吓倒的,叫扒子,如能挺住的,叫“顶硬”,姥爷算是挺过来了,不过也吓得三魂出窍,毕竟谁也没有经历过这种考验!</p> <p class="ql-block"> 这一关过了,然后就是拜香,就是插香对天发誓,也叫“开香堂”。</p><p class="ql-block"> 开香堂,陈二爷坐在正中,其他全堂人都到齐,斩“小凤凰”(小鸡),礼仪也很非常严谨慎重。陈二爷向姥爷宣布本绺子的规矩,如若违反,必受重罚。</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项就是到门外栽香,姥爷插香19根,其中十八根代表十八罗汉,当中一根是大当家。19根香分五堆,前三后四,左五右六,然后姥爷跪下,其他人都围坐一旁,姥爷向天发愿心守绺规等等。一切完毕,大当家的说,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起来吧!</p> <p class="ql-block"> 姥爷这算正式加入了土匪。</p> <p class="ql-block"> 这是姥爷回来时向姥姥讲述他入绺子的过程。</p> <p class="ql-block">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姥爷一晃走了多年。只是偶尔还是派人往家里送东西,但从来都不敢留在家中,还是放在姥姥的亲属家,急用时才去拿点换钱。</p> <p class="ql-block"> 黄瓜悄悄的绿,杏子偷偷的黄,孩子们也都逐渐一天天长大了,也都盼望着能和姥爷团聚一次,过一个幸福的团圆年!</p> <p class="ql-block"> 转眼,难挨的冬天又到了,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姥姥带着母亲们,蜷缩在炕头上,昏黄的炕席早已破烂不堪,外屋地的水缸里的水,冻得一层又一层,刺骨的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哗作响,雪压的树枝直不起腰来。半夜里,时而传来狗叫声,昏黄的洋油灯下,一家子守在唯一能取暖的火盆旁边。时值腊月了,好多家已经开始准备过年了,而姥姥家一点都没有动静,是姥姥非常担心在外的姥爷,最近频频听到官兵围剿土匪的消息,姥姥还哪有心思准备过年!</p> <p class="ql-block"> 就在一天后半夜,突然有人敲门,大家本以为又是姥爷派人送东西,家里好过年,可这次不一样,来人直接溜进了屋里,此人身穿油光发亮的老羊皮袄,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腰间胯着宽版牛皮带,一把寒光闪闪的鬼头刀斜挎在右垮间,头上戴着长毛的狗皮帽子,早已挂满白霜,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半张脸,肩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布包,他环视一下屋里,开口说话了,看着姥姥,问,你就是xx的家里的吧?姥姥被眼前的人吓得不知所措,怯生生地点头,孩子们直往炕里挤。那人单膝跪地,喊了一声嫂子,然后把肩上的背包卸下来,放在炕上,慢慢打开,里面没有别的,原来是姥爷那年除夕夜出走时穿的那套衣服,大家都记得,姥姥被来人的举动弄蒙了,为什么给送回来这套衣服啊?那人也看出姥姥的满脸疑惑,他慢慢地开口了……</p> <p class="ql-block"> 原来,当年姥爷入绺子时,只是团伙的一员,后来在几次他们砸窑中,由于姥爷身手敏捷,头脑灵活,立了几次功,受到陈二爷的赏识,姥爷就做了炮头(冲锋陷阵的),在一次砸一个大户人家,陈二爷受伤了,行动不便了,陈二爷把大当家的位置传给了姥爷。</p> <p class="ql-block"> 姥爷的绺子,活动在辽宁西丰一带,那里山多林密,容易躲藏。土匪就是靠砸窑,拦路抢劫而活着,绺子里也有分赃不均等现象,难免有矛盾。</p> <p class="ql-block"> 由于姥爷做了大当家的,在绺子里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人人都想靠近巴结姥爷。绺子里就有一个年轻人。非常会来事,鞍前马后地伺候姥爷,时间长了,大家都说他是姥爷的儿子,索性姥爷真就认他做了干儿子!后来他也被姥爷提升为炮头。</p> <p class="ql-block"> 在一次踩盘子中,发现一大户人家,非常有钱,姥爷他们规划砸窑计划。一天夜里,砸窑开始,对方大户人家绝对有实力,几乎碾压他们绺子的火力,几次强攻,没有响窑(攻进去)。姥爷眼红了,打了他干儿子几个大嘴巴,骂他废物。这次姥爷亲自上阵,就在姥爷要砸窑成功时,突然发现姥爷从大户人家的墙上滚落下来。原来是,他干儿子由于受到姥爷的殴打谩骂,怀恨在心。就在姥爷快跨跃大户人家墙上时,他干儿子背后放的冷枪,姥爷一枪被毙命,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一人骑马飞速逃之夭夭,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是他的干儿子背后放冷枪,打死了姥爷!</p> <p class="ql-block"> 姥爷死那年,好像是40多岁。家人们听了来人的叙说,如五雷轰顶,姥姥倒显得很平静,嘴里念叨着,报应啊,报应!随即泣不成声。</p> <p class="ql-block"> 或许在姥姥的心里,早都有这个心理准备,出现这种情况,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p> <p class="ql-block"> 来人讲述完,对外面的人喊了一声,把东西拿进来,这时,又进来一个人,提了一大兜子东西,嘱咐姥姥保留好,这都是姥爷生前攒下的东西,留个念想!</p> <p class="ql-block"> 这块玛瑙,就是其中一件,姥爷活着的时候,经常戴在脖子上。来的人让姥姥好好保存,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毕竟是姥爷的最爱!对姥姥来说,也是个念想。</p> <p class="ql-block"> 姥爷一生当中,最让姥姥欣慰的事是:他虽说是土匪,但他没有祸害过乡邻。所以姥爷在乡亲眼中,也没有留下什么怨恨。后来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再后来演变成传说。</p> <p class="ql-block"> 但,再好的土匪,也都是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p> <p class="ql-block"> 走上土匪路,就是一条不归路!</p> <p class="ql-block"> 朔风卷着雪粒,刮过东北平原的沟沟壑壑,也刮平了姥爷土匪的一生。</p> <p class="ql-block"> 他本身就是灾年里普通的庄稼汉,为了赌气和全家人的活路,他(挂住)入伙,砸窑的凶险,追秧子的忐忑,官兵的围剿,无不命悬一线。</p> <p class="ql-block"> 寒夜里蜷缩在山神庙里,猫冬时有家难回的无奈,孤独无助时对儿女的思念,也曾有泪千千行,他也有人性温暖的一面。</p> <p class="ql-block"> 匹马长刀闯大荒,风霜满面鬓飞霜。</p><p class="ql-block"> 昼藏林莽防官捕,夜宿寒祠抢酒浆。</p><p class="ql-block"> 百里烽烟催客路,半生恩怨付沙场。</p><p class="ql-block"> 可怜孤魂埋青冢,犹是人间说寇王。</p> <p class="ql-block"> 起落皆是风云,功过任凭谁说。百年之后,都是一抔黄土!</p> <p class="ql-block"> 如今只有看到这块百年玛瑙,才能想起昔日的他!!!</p> <p class="ql-block">作者:孤独行者</p><p class="ql-block">美篇剪辑配乐:十三月馨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