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里的佛与尘

墨染流年

<p class="ql-block">昵称:墨染流年</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15588288</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网络(致敬原作者)</p> <p class="ql-block">八月的乐山,山岗上浮动着一股热气,还有岷江的水汽。我和我妻子以及几个朋友挤在北门的树阴里,抬头就能望到凌云寺的屋檐,像被佛光点染过的墨色,在苍翠的山石间嵌成一道剪影。</p> <p class="ql-block">穿过树影走近,檀香与蝉鸣便抢先裹住了脚步——凌云寺的山门就在眼前。我们走进凌云寺大门,檀香扑鼻、蝉鸣入衣。友人轻叩大殿屋脊上龙形物件后微笑着对笔者说:“古建屋面比教科书里的《营造法式》有意思多了。”</p> <p class="ql-block">寺庙里的焚香炉积着厚实的香灰,我拈起一撮指头被烧得发疼——这种燃烧从唐宋一直烧到今天,它烧掉的是一切人的祈祷和对光阴的敬畏。友人突然朗诵起《赤壁赋》:“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他的句子未落音,大殿一隅的铜钟就撞出清响,伴着风声声与石遇,惊起白鹭一群。</p> <p class="ql-block">从凌云寺出来,循着山道往下,暑气被山体挡在身后,脚下的路渐渐窄成一线——这便是九曲栈道了。沿着台阶往下行,暑气被山体挡在身后,朋友突然指着大佛头顶上的发髻喊:“这不是发髻,是泄洪的沟槽!”他妻子也蹲下身子抚摸石缝:“所谓‘古代人的智慧’,不过就是在佛祖的脑袋上藏着三条江河的水涨水落。”</p> <p class="ql-block">栈道非常窄,只能容一个人行走,从岷江而来的水就冲在脚下。我靠住岩壁往下看,三江汇合处泛着金光,巨佛悬空,似乎在听千年的涛声。友人突然笑出声来:“我们现在是在走大佛的额头啊,是不是算‘同频共振’了?”话音刚落,一滴汗水掉在了栈道石板上,在上面碎成了点点光亮。</p> <p class="ql-block">沿着栈道蜿蜒下行,就站在佛脚上了。天空被强力地挤压成一条狭长的缝隙,71米高的佛影随着山风吹来撞到地上,“这里能坐一百人!”我的朋友张开双臂大叫。我用手摸到了下佛脚上的纹路,石头凹凸不平的地方已积了一点水珠,像是一只佛的手掌。</p> <p class="ql-block">在朋友不经意发现佛陀眼角纹路的时候,“你觉得那是佛祖的睫毛吗?”伴随着江水味道的微风吹来,我们看见佛陀衣裳在岩石上荡漾,像江水轻轻抚触过的绸缎一样,朋友举起照相机拍下了这瞬间,照片里佛陀与我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我想到了金刚经里的句子。可是,这尊71米高的石雕佛像依旧决定留在这个虚幻世界里,成为人们信仰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离开佛脚台,往麻浩崖墓去的路上,太阳又开始发威了。当我们看到墓道上的石雕人像时,顿时被迷住眼了:东汉时代的人们拿着锄头耕地,妇女抱着盛有食物的陶罐,就连狗也被刻画得惟妙惟肖。我这位友人一面抚弄着那些石头一面大笑着说:“这才是‘有生活气息’呢!比庙里的假香烟还要好些。”</p> <p class="ql-block">爱人指着“宴饮图”说:“你看这酒瓶儿,跟我老家看见的瓷器一模一样。”通道里的风带着寒气,把千年前的炊烟吹到眼前来——原来佛心的包容不仅在71米长石里,还在当时的农具和陶罐上,在每个历史时期的炊烟里。</p> <p class="ql-block">我们往回走时,三江之音依然紧追着脚步。友人突然说:“这个大佛是治洪用的,可是真正管事的是凿进螺髻里的排水沟以及从崖壁上墓穴里挖出来的铁锹。”我回身看大佛剪影,江水正温柔地亲吻他的双脚,恍然明白:任何时候任何地方的人们只能自救,而不是他救或者神救。</p> <p class="ql-block">八月的风里有潮气,带着我们欢乐的声音漫向江心。才知此行不惟观佛相,亦是看尘心——岩壁上凿出的石像已过千年,但我们的脚印正踏着三江潮涌往人间。</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idwuqwt" target="_blank">圆明园一一冰棱与光的课</a></p> <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ibd2dqz" target="_blank">竹海藏着光阴的骨节</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