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心会

电视功夫茶

陆越子先生师生展（第二回）于２０２５年2月18日下午在南京市文化馆二楼展厅闭幕。我的两幅四尺对开条幅也有幸参展。大家举办了一场小型学术研讨会，以彰庆贺。

江苏画坛具有不断创新、紧随时代步伐的传统，最典型的事件就是上个世纪６０年代省国画院组织的“两万五千里写生”，让艺术家体悟祖国的山河新貌，推动山水画的大胆创新。陆越子教授提出“一个时代的人一定要画出一个时代的面貌”，也正基于这样的创新传统。他是首届全国美展的金奖获得者，在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学习和从教多年，从油画起步，进入工笔画领域之后，用写意画工笔，直至完全沉浸于写意花鸟画的创作当中。对写生的坚持、对线条的执着、对构图的斟酌、对神韵的追求，均传承了中国传统绘画艺术的精髓。但是又能够不断突破既有程式，大胆求变求新。在第八届全国美展的研讨会上，专家们曾经这样评价，“陆越子的工笔画，将传统的工笔带到了现代”，“在中国工笔画发展中具有里程碑意义”。到了写意花鸟领域，既延续了吴昌硕等前辈的写意精神，又突破了传统文人画的框框制约，呈现出更为生动、更富有时代属性的视觉冲击力，更注入了当代人对自然生命的全新感悟。

　　我在会上介绍了互联网背景下我国文学艺术领域呈现的新大众文艺现象。新大众文艺在文学创作领域中发轫，并渐次向视听、表演、造型等门类渗透。刚刚制定的“十五五”规划，将“繁荣互联网条件下新大众文艺”写入其中。人民网在一周前发文《新大众文艺何以繁花绽放》指出，新大众文艺风潮正劲，它既非精英文化的下沉，也非流行文化的复刻，而是每个人能够各美其美；文艺创作正在更好地走向大众，与大众共创共享。将陆越子花鸟画与此联系起来，并非是“贴标签”。因为，“当代性”是陆越子花鸟画的最大追求，它反映在题材、线条、用色、构图等各方面，努力追求与大众审美、时代价值的高度一致。虽然艺术家并不一定要简单地植入互联网手段（如直播、ＡＩ制作等），但是互联网时代的艺术理念，在他的艺术风格“跨界”、艺术技法“多元”的特征中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左笔作画、材料混用，在他的艺术创作中是常态。他所独创的“彩墨”技法，成为花鸟画艺术领域的一朵奇葩。在他的“彩墨画”中，强烈的笔墨对比、夸张的造型处理和鲜明的色彩运用，符合当代人快速浏览的视觉习惯。可以这样说，陆越子花鸟画“具有互联网基因”。

　　互联网时代的艺术消费趋向情感直接性与共鸣性。传统花鸟画受到的限制比较多，陆越子提出的“笔在意先”的观念值得用新大众文艺的视角进行全新的诠释。这一观念是他在上个世纪９０年代提出的，表面上看“离经叛道”，但实际上是指在经过传统语言和技巧训练（也就是“意在笔先”）的基础上，尊重自己在还没有形成题材、构图、立意等方面构想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灵机闪现，尊重和表达出自己的即时情感，并将这种状态升华为气韵生动的效果。这种摒弃传统文人画中需要深厚文化积淀才能领悟的“隐喻”，转而采用更加直观的情感表达的手法，与互联网时代任何艺术门类的创作精神相得益彰。正因为情感透明度正是当代大众审美的“核心密码”，沿着这一道路继续探索下去一定会更加蔚为大观。

　　美协主席陆庆龙、省花鸟画研究会会长赵治平等与会专家对陆越子秉持“艺术无界，传承无价”的信念，毫无保留地拆解技艺窍门、通过教书育人传承书画艺术的精神，表示高度的赞赏。陆越子的名字早已与当代写意花鸟艺术深度绑定，他是业界公认的“实力与情怀兼具的艺术耕耘者”。当众多弟子因其指引踏入艺术之门、在行业内崭露头角时，而他却始终淡然，从不提及自己的付出。“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大概就是这种样子吧？参加本届画展的作者有的来自机关事业单位，有的来自高校，谈不上是专业的艺术工作者，但画展的水平不低，尤其是在学术性方面更有探讨价值。

　　至于新大众文艺，其实探索还只是刚刚起步。如何用新的视角对艺术价值进行评估，如何兼顾专业性与普及性的平衡，如何加强传播手段、满足年轻一代对文化根源的追寻，如何通过强化视觉表现力、情感直接性和文化辨识度，为传统艺术在当代的生存与发展提供更有价值的路径参考，这些都是包括花鸟画在内的所有门类面临的“时代之问”。我的上述言论，在研讨会上感觉也是“自说自话”，但既然会名叫“悠然心会”，也就无所顾忌了。好在在陆越子教授面前，大家也可以“放言无忌”。（２０２５－１２－２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