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故乡情悦

笃呆

<p class="ql-block">九月的娄底,秋意初染,我踏上了一段交织着乡愁与风景的旅程。双江水库的碧波、紫云轩度假村的静谧,还有那藏在群山里的老屋旧地,仿佛将时光拉回了几十年前。这不仅是一次旅行,更是一场与记忆重逢的仪式。</p> <p class="ql-block">坪底村的集市依旧热闹,人群熙攘,红色塑料凳子旁摆满五彩商品,村委会的拱形玻璃窗映着晴空。父母的老宅虽杂草丛生,瓦墙斑驳,却仍伫立在小路尽头,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而那片未铺砌的故居宅地,瓦砾散落,鸡群踱步,是我童年奔跑过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那条通往老屋的小路,如今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可每一步踩下去,脚底仿佛还能触到儿时的回响。我站在门口,没有推门,也不必推门——门早已不在,墙也半塌,但风穿过断壁时带来的气息,是熟悉的泥土与柴火味,是母亲在灶前忙碌的影子,是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的沉默。老宅不语,却把所有往事都藏进了裂缝里。</p> <p class="ql-block">沿着蜿蜒水泥路前行,新修的红砖房与黄色土坯房并立,建设中的框架裸露着钢筋,诉说着乡村的变迁。叔父家所在的观景台视野开阔,山脚村落错落,田亩如画,池塘倒映天光,一家人在此驻足,仿佛定格了团圆的瞬间。爷爷故居的位置早已不存,但那份血脉相连的记忆,在树影斑驳中愈发清晰。</p> <p class="ql-block">这条路我小时候走惯了,那时是泥巴路,雨天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如今水泥铺就,车能通到家门口,可走路的人却少了。年轻人往外走,老人守着老屋,房子越修越高,炊烟却越来越稀。站在高处望下去,田还是那片田,山还是那座山,可种田的人换了模样。唯有池塘依旧,春来浮萍点点,夏至蛙声一片,像极了记忆里永不褪色的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双江水库的大坝巍然横卧,刻着“双江水库”四字,湖面蓝绿如镜,轻舟划破倒影,荡出层层诗意。据载,此类水利工程始于2010,为湘中农田灌溉奠定根基。如今,它不仅是水源命脉,更化作山水画卷中的点睛之笔。紫云轩度假村依山傍水,温室大棚覆着白膜,田野与远山相接,宛如桃源。</p> <p class="ql-block">我沿着坝边慢慢走,风从水面吹来,带着湿润的凉意。小时候这里是我心中的“大江”,我们一群孩子夏天偷偷来游泳,被大人发现后免不了一顿打。如今水面平静如画,游船缓缓划过,游客拍照打卡,笑声随风飘散。我忽然觉得,这水不仅养活了土地,也滋养了新的生活。老一辈人修坝蓄水,为的是吃饱饭;如今这水映着青山、倒映着蓝天,竟也成了风景。</p> <p class="ql-block">群山环抱中的村庄整齐明亮,红顶蓝瓦的楼房掩映绿树间,道路整洁,农耕与现代共存。那句“火星很远,娄星很近”的标语悄然浮现心头——最动人的远方,原就在故土之间。离我故居只有五里路曾经下乡三年的旧地,今日归来,荒径已成通途。</p> <p class="ql-block">那三年,我在这片土地上插秧、割稻、挑粪,也曾躺在晒谷场上数星星,想着外面的世界。如今再回来,晒谷场变成了小广场,装了路灯和健身器材,村口还立着文化墙,写着“乡村振兴”几个大字。可当我看见一位老人蹲在屋前剥豆子,阳光斜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没走。变的是屋,不变的是人;变的是路,不变的是情。</p> <p class="ql-block">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老屋前的石阶上,天色渐暗,山影沉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谁家在唤孩子吃饭。风拂过耳畔,像是故乡的低语。这一趟归来,不是为了寻找什么,而是确认——确认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失的片段,其实一直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老屋会倒,道路会改,可只要记得来时的路,心就从未真正离开。</p> <p class="ql-block">故乡从不遥远,它不在地图的某个点上,而在每一次回望的眼神里,在每一口熟悉的空气里,在每一声乡音响起的刹那。它不声不响,却始终在那里,等你归来,等你记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