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个月初,是孙子壵壵的二十岁生日。如今他已是某军校大二学生,可在我和老伴心里,始终还是那个需要牵挂的孩子。这份牵挂,从他蹒跚学步时便扎下根,伴着他长大,隔着山水,从未阻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壵壵是老伴一手带大的。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他一直住在我们家。那时我和老伴身体硬朗,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孙子,便全权包揽了他的一切。老伴对他格外溺爱,从不让他沾半点家务,只盼着他能专心读书。壵壵也争气,初中毕业时成绩名列前茅,本可以去三百多公里外的恩施高中——我们州最好的学校。可他自理能力太差,去外地读书思念家人,最终选择了县里的一中,也是省重点高中学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高中三年,是老伴和我最忙碌也最牵挂的时光。学校远、上学早,每天清晨我得提前一小时叫醒他,老伴早已备好热水,甚至会亲手给他洗脸,之后我再开车送他上学。日复一日,壵壵在家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成了我们捧在手心的“小皇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高考放榜,壵壵以优异成绩被军队唯一的一所985高校录取。喜讯传来,我们既骄傲又担忧。军校管理严格,他从娇生惯养的高中生突然要面对高强度训练和紧张作息,能适应吗?那年夏天,军校比普通大学早一个月开学,恰逢酷暑,新学员要接受五十天的军训。他能扛住烈日暴晒和严苛训练吗?会不会被淘汰?这些担心像石头压在我们心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4年8月12日,是他上学的日子,我们一家六口高高兴兴地送他到校。一进校门,看到身着军装的学长们军姿挺拔、精神饱满,坐如钟站如松的模样,我和老伴心里更不是滋味。报到后,老学员带着他去理发,清一色的小平头;走进宿舍,床铺整洁,洗漱用品摆放有序,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眼前的一切说明军校纪律的严谨,我心中暗想,这孩子得吃多少苦才能变成这样?我们心情忐忑不安,牵挂又添了几分沉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军校规定,新学员手机一律上交,每周日下午才能领用两小时。我和老伴便把每周的这个时间当作期盼,就盼着能和孙子视频通话,看一看他的模样,缓解心中的牵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几个星期,他都按时联系我们,2024年9月1日,这天是星期日,等了一下午,没有接到他的视频电话,我便急了,于是打电话给他,始终是“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们坐立不安,直到晚上仍没有消息,心里的担忧与牵挂愈发强烈。我忽然想起我手机里存着他教员的微信,顾不得是否合规,连忙发消息询问。教员很快回复:“表现很好,正在开班务会”,还附上了一张垚垚的照片。照片里,他坐姿端正,眼神坚定,早已没了在家时坐没坐相、站没站姿的模样。不到20天的时间,那个懵懂的孩子就有了军校学员的样子,我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原来的担忧和牵挂瞬间烟消云散。之后,我们坚守着每周日的视频通话,了解他的学习和生活,这份牵挂也在一次次通话中变得温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可没过多久,新的牵挂又找上门来——垚垚不适应学校当地的气候,扁桃体频繁发炎引发高烧,医生建议手术治疗。可他不愿耽误学业,便计划今年暑假在东部战区南京总医院做手术。得知消息后,我立刻自告奋勇要求去陪护。垚垚懂事地说有护士照顾,不用麻烦家人,可我们怎能放心?他爸妈要上班,老伴还要在家照顾小孙子,最终家人一致推荐让我前往医院陪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按照约定的时间,我乘高铁赶到南京总医院,给壵壵打电话,他又惊又喜。赶到病房时,祖孙俩在千里之外的异乡相见,满心都是暖意。我第一时间和家人视频报平安,让他们放心,也让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有了着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手术定在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我送壵壵到三楼手术间,医生让我带回他的鞋子,嘱咐我在病房等候。回到病房,我立刻给老伴和儿媳打了电话,告知手术即将开始,让她们不要牵挂。可放下电话,我却坐立难安,心里一遍遍祈祷手术顺利。不到十点,我实在按捺不住,想去手术室外等消息。可到手术间的电梯不对家属开放,我便走到手术间门口,只见手术间大门紧闭,只有一个小小的交流窗。询问医生,也只得到“回病房等候”的答复。为了能离孙子近一点,我索性在手术间楼梯口坐下等候。那里封闭闷热,没有空调,不一会儿我就喘不上气。突然想起自己是冠心病人,半年前刚装了心脏支架,才连忙起身回病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刚缓过劲来,东部战区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的薛医生就来到病房,笑着告诉我:“手术很成功,是我亲自做的,一切顺利,等麻药醒了就回病房。”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立刻给千里之外的家人报了平安。可没见到壵壵,牵挂仍未完全消散。我又来到电梯口徘徊,终于在十二点整看到手术专用电梯打开,壵壵被医生推了出来。我连忙喊他的名字,他应声回应,那一刻,所有的牵挂都化作了满心欢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壵壵在军校已经学习一年多,从一名懵懂的普通青年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军校学员,他积极上进、事事争先,再也不是那个需要我们事事操心的“小皇帝”。我们依然坚守着每周日视频通话的约定,互通近况,这份牵挂也从最初的担忧焦虑,变成了如今的欣慰与惦念。</span></p> 欢 迎 来 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