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长刺的人（小说）

李从华

动物长刺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生存的需要，但不会主动伤害人类。人一但身上长了刺就天不怕，地不怕，就伤人，害人，讹人……工人新村有个姓苟的阿姨就是身上长刺的人，她在工人新村是出了名的不饶人，就是说，得理不饶人，没理也不饶人，反正有理没理都不饶人。苟阿姨姓苟，但苟和狗同声同韵，有人喊她苟阿姨，心里就会不舒服，横眉怒目的样子；只有居委会的赵书记才会跟她说，姓苟的阿姨，就会眉目舒展，笑逐颜开的样子。苟阿姨搬来工人新村时把家里的一切都打包搬过来，连煤气炉子，煤饼柴禾等一摊罐子一样不少，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家里放不下就堆在了走廊里，还在走廊的墙上打进钉子，把竹筐和马桶都挂在墙上，看上去很不雅观。一个走廊里居住的邻居看不过去，让她拿走这些东西，苟阿姨依然我行我素，不理不睬。那个邻居非常生气，就大声说：你这个苟阿姨，你这个苟阿姨……你敢骂我，苟阿姨也破口大骂起来。邻居就向房管部门反映情况。房管部门也来劝苟阿姨清走这些杂物，苟阿姨还是不依不绕。一个年轻的房管人员说，苟阿姨怎么就不听劝，就动手去拿。苟阿姨护着不让拿。在拉扯过程中，碰到了挂在墙上的竹筐，竹筐滑落，竹筐里一把锈迹斑斑的切菜刀正好落在苟阿姨的头上，幸好被刀柄砸到，头顶被砸出血来。 苟阿姨就啊约一声，顺势躺倒在地。在场的所有人都慌了，有人赶紧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还好苟阿姨头上只是被擦破了一层皮，没什么大碍，但苟阿姨一口咬定是被打的。最后房管部门的那个年轻人脱不了干系，只好背了锅，自认倒霉。有了这一次的胜利，苟阿姨以后遇事更不怕事了。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遇到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纷只要去调取监控视频，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冤枉不了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苟阿姨小农经济思想非常严重，处处都想占便宜。工人新村附近开了一家大型超市，所有商品都在货架上，自助购物，没有营业员，各取所需，扫描结账。苟阿姨每天穿一套宽松的睡衣睡裤，专挑值钱的东西往睡衣里面一放，然后大摇大摆走出去。超市意识到存在偷盗行为，增加了安保措施。苟阿姨浑然不知，继续顺手牵羊，没被发现。这一次，苟阿姨看中了一块电子手表，非常喜欢，拿到电子手表后怕就借故上厕所。在厕所里，苟阿姨脱下裤子，把电子手表塞进内裤里面，穿上裤子刚走出厕所就被安保人员逮住，要苟阿姨把电子手表交出来。苟阿姨一口否认，装楞充傻。安保人员说，我看见你把东西藏在身上了，说着就要动手搜身。苟阿姨大声喊叫，我被猥亵了，突然四脚朝天倒地不起。那个安保人员怕了，只好放她走了。 工人新村马路边，一早就有农村老人摆地摊卖各种农副产品。苟阿姨提个空篮子在摊前挤来挤去，或者蹲下挑选鸡蛋，趁着不注意，提着篮子就走，基本上都能得逞。有一天早上，苟阿姨看到一个摊位前放着一个铁笼子，里面都是活鸡，苟阿姨眼馋就挤过去，看到有人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时候抓起一只鸡就跑。摊主见状大叫，就去追赶。苟阿姨见脱不了身，摊主追上抱住苟阿姨时，苟阿姨挣脱开，立刻躺倒在地。苟阿姨还是一口咬定，我付给你钱了！摊主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清，只好作罢。发生过多次类似事件，苟阿姨都有惊无险，像脱壳的蝉远走高飞。去年开春后，小区物业委托的建筑公司在小区进行外墙维修，因为维修顶楼漏水的价格没有谈妥，没被例入计划之内。苟阿姨住在顶楼，饱受屋顶漏水之苦，特别到了梅雨季节，更是苦不堪言。苟阿姨得知屋顶漏水问题得不到解决后就火冒三丈，又找物业，又找居委会要求解决她家的漏水问题。不光是苟阿姨闹，其他住在顶层的居民也跟着一起闹。居委赵书记就安慰苟阿姨这些住在顶楼的人，亲自去找物业商量，说，既然一样要维修外墙，不解决顶楼住户的漏水问题是不对的，应该一视同仁。物业方面也有难处，关键还是钱的问题。如果让业主拿出维修基金肯定通不过，商量的结果是物业牺牲一部分利益，划出停车费和广告费后，建筑公司才答应维修顶层。 建筑公司第二天开来一辆大卡车，卸下浇注楼顶的特殊胶水，堆放在各个楼道口。维修到苟阿姨家的时候，苟阿姨问维修工人：你们能做到保质保量吗？维修工人知道顶楼漏水问题是很难解决的，可还是回说：我们会保质保量的，你放心就是。苟阿姨又问：维修过能保证不再漏水？维修工人说：是的，不会再漏水了。苟阿姨还是问：能保证多久？维修工人只好说：保证三年之内不会漏水。苟阿姨一听就火了，说，这可不行，你们是在胡弄我！苟阿姨气呼呼地把维修工人赶了出去，又跑到物业那里去闹。物业前台是个中年女的，就说：你这个苟阿姨怎么这么难弄，已经在帮你维修了还拎不清！‍你在骂我！苟阿姨指着前台的鼻子大声说，你骂我是狗！前台并不服气，说，我没说你是狗不理包子呀，我问你是不是姓苟？苟阿姨突然想起赵书记称她是姓苟的阿姨时就觉得赵书记特别亲切，面前的这个女人特别可恶，就跟前台吵起来。 那两个被苟阿姨赶出来的维修工人跑进来说：这个阿姨也跟我们闹，不让我们维修，把我们赶起来，不是我们不肯维修。苟阿姨却指责维修工人，说：你们骗我，这哪是在维修，是淘浆糊，我要投诉！维修工人也不服气，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还说，这个阿姨太难搞了。物业经理听到吵闹声从办公室走出来，批评苟阿姨无理取闹，批评说：你这个苟阿姨太不识好人心了！苟阿姨又指着物业经理说：你还是领导，也来骂我！物业经理一脸茫然，说：我骂你什么了？苟阿姨说：我骂是狗，说我是狗咬吕洞宾，我要到法院去告你！那两个维修工人见苟阿姨到处咬人觉得好笑，就跟苟阿姨说：你自己说的你是狗，也不许别人说，你就是姓苟嘛。苟阿姨又生气了，就上前去拉住那个工人的领口。那个工人仍然站在那里没动，苟阿姨突然就一头栽到在地。物业经理心里暗暗叫苦，心想这次又要被苟阿姨讹了。那个维修工人脸顿时就白了，连声说：我没动手，真的没打她，你们可以证明的。物业前台笑了，指着屋顶说：你没打她就不用怕，上面的摄像头盯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