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苏轼书丹的楷书碑中,《司马温公碑》无疑是最有故事的。不仅是一通碑串起了三个著名人物,宋哲宗、司马光,苏轼,哪一位的名头都是响当当的。更是因为立了毁,毁而复立。其坎坷的经历,多舛的命运,放在今天也是十二分的抓人。该碑全称“忠精粹德之碑”,现存于山西夏县司马温公祠内。公元1088年,宋哲宗敕令苏轼撰文并书丹的,由当时的玉册官王蟠摹刻。碑文共计2766字,详细记述了司马光的生平事迹、政治成就以及他在民间和朝廷中的威望。苏轼在碑文中不仅高度赞扬了司马光的仁德和忠诚,而且认为他是近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名儒巨人。</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按理说碑主司马温公是担得起这个荣誉的。司马光(1019年-1086年),字君实,号迂叟,陕州夏县涑水乡(今山西夏县)人,世称“涑水先生”。他是北宋著名的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主持编纂中国第一部编年体通史《资治通鉴》,上起战国、下至五代,涵盖1362年历史。该书以“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为宗旨,开创了编年史的新体系,对后世史学影响深远。 主张“仁政”“礼治”,强调社会稳定与民生休养。任地方官时曾兴修水利、赈济灾民;任谏官时直言进谏,力主节俭。在哲学上属于儒家保守派,推崇周礼与古制,反对激进的制度变革。以清廉刚正闻名,“典地葬妻”“客至酤酒”等故事广为流传,被奉为传统士大夫道德楷模。 苏轼称其“忠信孝友,恭俭正直,出于天性”。</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其实,“温公”的称号是司马光死后被追赠的。司马光出生时,因父亲司马池当时在河南光山县做官,便给他取名“光”。他历仕四朝,哲宗时入主国事,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即宰相。宋元佑元年(1086年)九月丙辰朔,居相位仅八个月的司马光因操劳过度逝世,被追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一年后司马光由京师开封归葬故里,这也正是“温公”的出处和司马温公祠的来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司马光逝世后,宋哲宗亲书“忠清粹德之碑”额,命翰林学士苏轼撰文并书丹碑文,立于其墓前。碑身宏伟,文章书法俱佳,堪称“三绝碑”。然世事变幻无常。司马光去世九年后,因政敌进谗,皇帝追回了封赠,神道碑也碎为四段,就地深埋。篆额因是皇帝手笔,龟趺因为体量沉重,才得以幸存。苏轼也因撰写碑文而受牵连。此碑刻首次因政治斗争而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金时,此间县令王庭直见废墟处长有一棵杏树,枝繁叶茂,心有所感,命人掘挖,寻到一块旧石,分为四段,按照蜀地购来的碑拓进行摹刻,再加上原剩的篆额和龟趺,以及王庭直写的重修神道碑记,一并放置在壁龛中保护起来。因碑石是在杏花树下发现的,所以又名“杏花碑”。明代洪武年间文人郑真的《跋苏长公书撰司马温公神道碑》记载:“此系重刻旧碑,高二十余尺,宋崇宁间蔡京当国,党籍祸兴,仆碑灭字,埋之土中。金时有令夏县者,至公墓所,但见龟趺覆以高树,群蜂窠穴其上,少人不可近,若神明司之者。遂踪迹得旧石,掘而出之。于蜀中购得苏公真迹,横锯石为四段,模刻之,作屋宇龛,置诸壁。”</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立于司马温公祠广场右侧的“忠精粹德之碑”,系1523年巡按山西监察御史朱实昌仿原碑复立的。据《修复司马光碑祠记》述:朱御史巡按河东,拜谒司马温公墓,立志复修“忠精粹德之碑”。乃命访石绛于稷山,获一巨石,紫润似玉,长溢二丈,厚二尺五寸,阔丈余,百牛难移也。就利用严冬季节泼水结冰为道,人推牛拉杠撬,硬是从200余里之外运抵夏县,重仿宋时原碑式样雕刻立之。碑额为当年哲宗篆额,碑文苏轼撰文,朱实昌书丹,摹刻王强。碑额高1·72米,宽1·8米,厚0·54米。碑身通高5·1米,宽1·76米,厚0·44米;文29行,行64--98字不等。碑座长3·83米,宽1·80米,高1·35米。总高8·17米。初建碑楼为木结构三层,1872年改建为砖结构。</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由此可见,《司马温公碑》的毁立分明是当时北宋政治的晴雨表,直接关联着朝堂对司马光的评价。新党执政则碑毁,旧党复起则碑立,映射着北宋中后期的党争何其激烈。尽管原碑被毁,但《资治通鉴》作为文化遗产跨越时代,司马光的历史贡献早已超越石碑的物质存在,永存在中华历史记忆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司马温公碑》的坎坷,如同一面镜子,照见了中国历史上政治与文化的激烈碰撞。石碑虽屡遭损毁,但司马光作为史学巨匠的形象早已铭刻于青史。其碑之“命运多舛”,恰恰印证了那句古语:“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物质的碑易碎,精神与历史的重量却能在时间中持久回响。当我们今天提及这段往事,不仅是追忆一块石碑的沧桑,更是思考如何以更理性、包容的态度对待历史与先人。</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