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鱼”常乐

滴水

　　古人云：“知足常乐。”道理虽通透，落到实处，却常需一番具体而微的“修行”。譬如上周，我便于两尾鱼身上，参透了这四字的别样风味。所谓知“鱼”常乐，乃是经历“买鱼之惑、煎鱼之痛、吃鱼之险”后的点滴感悟。个中原由曲折，且听我慢慢道来。

　　上周五逛菜市，见路边一中年男子在临时摊位前不停地吆喝自己钓的土鲫鱼，凑过去一看，不大的脸盆里总共三五条，大的近一斤，小的不足一两，喊价十五元一斤。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养殖的应该大小、颜色差不多，市场价十二元左右。眼前这鱼不敢说野生，但有可能是大水库野钓的。于是花二十二元挑了两条大的，顺道买了点小葱。逛完一圈往回走时，又路过刚才那个鱼摊，正好撞见那摊主从身后一堆杂物遮挡处弯腰抓了两条大鲫鱼放入小脸盆中，我悄悄绕过去一看，一大塑料盆里至少备着几十条身形和资色相似的货，还充着氧呢！原来小盆里那几外条有色差的小鱼，就是钓我这种似懂非懂、自以为是买家的饵。

　　自我反省中坐公交回了家，刚才疑似上当的经历自然是不会与老伴说的，默默地去厨房拴上围裙开始处理。为了更彻底地祛除腥味，用小刀反复刮了鱼身上的黏液，并细细清除了腹腔黑膜。接下来的煎鱼环节，可能因刚才那事有点分心，也或许是年事已高，操作前忘了曾经被热油烫伤的教训和老伴嘱我务必戴上一次性手套的提醒，结果在即将完工时，很不幸地又被溅出的热油烫伤了手背和手腕。赶紧用自来水冲洗后，在家里小药箱翻找红花油时，老伴发现了，唠叨责备中，尽是焦急与心疼。我边敷衍着连声检讨、真心悔过，边轻轻抹完红花油再涂上青草膏，担心严重些的手腕处起泡破皮，又用大张创可贴保护着。这番行云流水的伤情处理完后，仍然坚持带伤完成了葱烧鲫鱼的后续制作。

　　我老俩口牙口都不太好，尤其我上牙的主力早就让活动义齿顶岗了，平时既偏爱鲫鱼又担心鱼刺。几年前看美食博主的视频后，我也学着在鲫鱼背脊上密集下刀切断小刺，这以后口感明显好多了，吃着也放心些了。这次葱烧鲫鱼当天烧好后，第二天周五午餐才端上桌。老伴不知是鼓励还是安慰，反正赞不绝口，我也感觉色香味美，吃了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味口变小，当天两餐后我俩才吃完一条。翌日周六午餐，剩下稍大那条鱼微波炉热热又端上了桌，仍然吃得津津有味、所剩无几。晚餐时看到仅剩的一段鱼尾，老伴说这个部位小刺多，叫我别吃了。节俭惯了、加之自信的我仍不愿放弃这残留的美味。结果，“步步烦心、险象环生”！

　　才吃没两口，还没来得及下饭，就让鱼刺给卡了。大口吞饭、干咽馒头、喝水洗潄等折腾一阵后，喝汤倒是没问题，吞咽饭菜总有异物感。不甘心、不信邪的我又重新折腾了一番，依然无果后赶紧驱车去了最近的区医院急诊科。挂号后让去耳鼻喉科住院部找值班医生。本以为小事一桩，三甲医院、专科医生肯定手到擒拿。那料医生一番检查下来，说没发现鱼刺在哪，让周日白天再找门诊看看。带着几分郁闷悻然返家后，我又分别用软毛牙刷和电动牙刷在口腔中“扫荡”了两遍，刺感依然存在。无奈之下，用手机预约了周一上午同一家医院的门诊号。因担心这家的医生搞不定，还同时预约了周二下午著名的华西医院专科门诊。当晩，口中有刺，心里有事、久久不能入睡。

　　翌日清晨醒来，突然感觉舌根处有异物，用食指轻轻抠岀一看，竟是那根又细又软、不长不短、东躲西藏、扰人心烦的鱼刺。瞬间，如释重负，还有点小小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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