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挣脱樊笼,归于本真</p><p class="ql-block"> 文/韩寒</p><p class="ql-block">当钢筋水泥的丛林越扎越深,当无形的规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我们开始怀念一种遥远的状态——那是褪去所有文明枷锁,与自然同频的原始真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渴望挣脱裤子的束缚,不必在膀胱酸胀时慌慌张张寻找标着“卫生间”的方寸之地。走在田埂上,清风掠过耳畔,忽然涌起的便意,不必隐忍,不必羞愧,寻一株老槐树的浓荫,或是一片开着小野花的草地,便与大地坦然相对。泥土会接纳这最质朴的馈赠,蚯蚓会将其酿成滋养草木的养分,没有冲水的喧嚣,没有消毒水的刺鼻,只有生命与土地最直接的对话。这不是粗鄙,而是把身体还给自然的坦荡——就像林间的鸟兽,从来不会为排泄的场所而焦虑,它们循着本能,与天地共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渴望卸下放屁时的小心翼翼,不必在拥挤的地铁里夹紧臀部,不必在肃穆的会议室里屏住呼吸。肠胃里的浊气翻涌,便大大方方地释放,那声响或许粗粝,或许突兀,却带着肉身最真实的信号。不必在意旁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不必为那点生理的本能而羞赧。在旷野里,屁声会被风吹散,混着青草的香;在街巷中,屁声会融进市井的喧嚣,与叫卖声、车铃声交织。这不是放肆,而是挣脱了文明伪装的自在——我们的身体,本就该有这样不加掩饰的表达。</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们更渴望摆脱衣衫的桎梏,不必用面料的贵贱定义身份,不必用款式的新潮迎合审美。想穿衣服时,便捡一片芭蕉叶裹住肩头,或是缝一件粗麻布的短褂,抵御夜风的微凉;不想穿衣服时,便赤身裸体,行走在大街小巷,行走在山川湖海。阳光会亲吻每一寸肌肤,从头顶的发梢,到脚底的纹路;雨水会打湿肩头的棱角,洗去尘世的疲惫。不必担心裸露的躯体被指指点点,不必用衣物筑起隔绝他人的围墙。这不是放纵,而是回归生命本初的模样——我们的身体,本就不是需要遮掩的羞耻,而是天地间最精巧的造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可如今,我们被规训得太久了。随地排泄被斥为“不讲文明”,当众放屁被看作“缺乏教养”,赤裸的躯体被当成“伤风败俗”。我们套着层层叠叠的衣服,也套着层层叠叠的枷锁;我们守着条条框框的规矩,也守着一颗日渐麻木的心。我们忘了,在没有卫生间的远古,我们的祖先曾与土地亲密无间;在没有礼仪规范的岁月,我们的先民曾活得坦荡自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回归自然真实的生活,从来不是要摒弃所有文明的成果,而是要寻回那份被遗忘的本真。是在疲惫时,能躺在草地上,让泥土沾满后背;是在欢喜时,能光着脚,踩过小溪里的鹅卵石;是在独处时,能卸下所有伪装,与自己的身体坦诚相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我们不再为随地拉屎尿尿而羞赧,不再为当众放屁而局促,不再为赤裸的躯体而惶恐,我们才算真正挣脱了樊笼。那时,街巷不再是规训的场域,而是生命舒展的舞台;大地不再是冷漠的水泥,而是滋养灵魂的温床。我们会重新懂得,所谓的自由,不是放纵的狂欢,而是身体与心灵,都能与天地,坦然相拥。</p><p class="ql-block"> 作者简介: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著有散文集两部、诗集三部、小说集一部,现为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特约作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