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

姜汤

朦朦胧胧的梦乡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今天不是周六吗，我不上班……啊！阿姨休假。”一下惊醒，今天是我要照顾老爸的一天。 脑袋空空，一下子我都不知道先要做什么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来形容一下我起床洗漱的样子。拉开窗帘，窗外的紫荆花随风摇曳，美丽的景色让我快速恢复正常。遇上一位好阿姨，我叫她凤姐，她是一个开朗善良的人，年纪比我长一点，她很少休假，无微不至地照顾老爸，让我有一段时间都极少亲自上阵照顾老爸了。 撇了一眼闹钟，7:30了，赶紧冲向厨房，烧开水，从冰箱取出昨晚解冻的肉菜等，还有昨天让邻居送来的饺子和馒头，蒸上，熬点骨头汤，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开始我一天的忙碌。 “老爸，起床啦！我是谁啊！我是你的小女儿，艺仔，阿凤姨休假了，今天由我来伺候您……对着老爸一顿输出”。老爸这两年不能自理，需要打尿片睡觉，每天早上，都需要洗洗身子。 掀开被子，隔着口罩，我还是闻到一股浓浓的味道，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我都会皱紧眉头，憋住气，一声不哼，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已经习惯了和老爸相处的日子。“老爸，你又拉粑粑了啊！昨天不是提早和你打招呼了吗，今天是我陪你，要对你的小女儿好一点的哦，要干干净净，不能太考验我”。现在老爸已经无法和我正常对话，他只是听着我的唠叨，笑笑，不安的搓搓手。“老爸，你一定不舒服了，我很能干的，是不是，马上你就香喷喷了，等等哦”。我一边和老爸说着话，一边麻利地收拾。照顾老人需要耐心爱心专心，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我总是很烦躁老爸的不配合，会忍不住发脾气，过后会很心疼老爸，对自己的不耐心感到羞愧。后来我自我反省，在网上学习了一些护理知识，和老人相处的方式。调整了心态，对着老爸，我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在照顾他，心里反倒让自己安静下来，照顾老爸的日子也不觉得辛苦了。 “老爸，今天给你煮的早餐是不是比阿凤姨的好吃啊！阿凤姨回老家过冬至了，她今天不在家，你要说我煮的好吃哦！”阿凤姨每天吃早餐的时候，总会问老爸，她煮的东西好不好吃。我也学着来了一遍。老爸用笑容和眼神行动告诉我，好吃。“今天冬至，冬至大如年，北方吃饺子，南方吃汤圆，我们文昌啊，吃鸡。是不是啊！今天给你煮了饺子，我们换个口味，你要多吃一点哦”。老爸前段时间生病住院，胃口差很多，很难下咽食物，每一餐吃东西都特别困难，身子明显消瘦。我们总是换着法子让他多吃一点。这段日子经过阿凤姨的照顾，老爸身体逐渐恢复，让我心里特别感激她。老爸在我的温柔攻势下，大口大口吃着，时不时还能和我互动一下，让我心情也很愉快，让我一早的疲惫也消散了。 海南的冬天很温暖，今天冬至，阳光反倒特别明媚，我往阳台下望去，已经有很多老人下楼晒太阳了。“老爸，今天阳光明媚，我们要下楼晒太阳啰！”“你等我一下，我拿手机，我要拍漂亮的花”，在我和老爸的叨叨絮絮中，我们来到小区的花园。 “老爸，你平常要转几圈，要去老地方找你的老伙伴们吗”？老爸退休后一直都有散步的习惯，每天雷打不动，约上邻居的伙伴，早上走晚上走。后来搬过来和我住，我也会每天晚上陪他出去走走。这两年坐上轮椅，加上语言能力退化，老爸再也无法和以前一样。老爸是早期的大学生，是一位农业专家，年轻的时候能说会道，文武双全，长相清秀，性格和蔼可亲，是受人尊敬的人。刚生病的时候，看着当年意气风发的老爸变了一个人，我特别伤心，当时有感而发，写了几首诗记录下来。在这里，我把它附上来吧！《爸爸》一缕春风轻拂过我的脸庞吹过我凌乱的发梢就像您的大手搀扶着我学走路的温柔对着您已经弯曲下来的背我悄悄的红了双眼 记忆深处的您浮现在脑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华横溢能说会道对着您无法向医生解释的话语我的心在绞痛 习惯于您的呵护无忧无虑的长大蜜罐里的生活却让我忘记了您的衰老您的无助忘记了对您说声谢谢我搀扶着您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您浮肿的大手再也无法传递出它的温暖您紧紧握住我的手就像小时候的我我的泪水再也无法坚持它缓缓清洗着我清秀的脸庞 总是让您牵挂不懂您深沉的爱爸爸原谅我现在让我温柔又温暖的手来牵着您陪伴您爸爸海岛的春风越来越暖我和您再吹吹风吧 《父亲节》今天父亲节我与父亲对话告诉他子女们要一起陪他过节他说我有三个孩子都爱他 生病后的父亲老了忘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无法用充满风趣语言和家人交流子女们才知道依靠的大山倒了 今天我和父亲说我想写首诗写你把我高高举过头顶写你出差回来给我买回漂亮的花裙子写你给我买了一辆当时最风光的凤凰牌自行车父亲笑了他说忘记了 父亲的言语很少很少一般都是我说他听曾经谈天说地的他一件事一句话就说完了有时去医院他对医生语无伦次的说病情我就会落泪抚摸他的肩膀不急女儿帮您说 我爱父亲父亲爱我们他深沉的爱从未跟子女说过我现在经常跟他说你的孩子都爱你要听话不要一个人出门走路摔倒他说我不出门了摔倒后你们太辛苦 写着写着我的眼眶已经湿润彼此的陪伴心与心相印就有爱的回响准备很多精致的形容词脑子涌现伟大的词语想给父亲写首诗最后还是平平淡淡 我推着老爸往人们聚集的场所走去。那是小区花园的中心，有天真的孩童在玩耍，有年轻的爸爸妈妈，有健康的老年人，当然还有这样手脚不灵活的老人。“阿公，今天陪你下楼的是谁啊！是你女儿吗？真有福气，生了个孝顺的女儿”。一位锻炼的大姐乐呵呵的声音传过来，老爸脸上露出笑容，他也是在默认大姐的话吧！大姐是我楼上的邻居，她是万宁人，天气好的时候，她总是陪着老公锻炼，她老公中风后，走路都要搀扶手仗，一步一步慢慢走，大姐很疼爱他老公，有时候老公发脾气，她都笑呵呵逗他高兴，然后反过来和老公走路，撒娇让他老公帮他看路。“大哥，感觉您好多了，大姐的功劳，您要记得送花给她哦”……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言，在一片笑声中，广场上越来越多人了。 “老爸，你是不是也很开心”“我带你去那边看漂亮的花吧，我想拍拍照。”来到小区的另一边，这里是一片花池，里面的小花，迎着阳光，已经露出它迷人的脸庞。“老爸，你看，这朵粉色的迎春花好看还是紫色的风铃花好看，啊！是不是都好看”“老爸，这里有一朵小小的花，它是淡黄色的，在草丛这里，一点都不引人注目，我拍出来给你看”。“看，是不是也很美丽，艺仔的摄影是不是又进步了”。在我欢快的声音中，老爸也被我感染，嘴里嘟囔着话语，我并没有听出他想说的话，但我知道，他一定是认可我的。在阳光下的父女，温馨的画面，不知道有没有人把我们拍下来。看着阳光下和老爸的影子，我用手机记录一下吧！ “老爸，我们要上楼了，我还要准备你的午餐，我们回去阳台晒太阳吧！”老爸点点头，他听话的样子，让我总是很心疼，老变小，我忍不住亲亲他，小声告诉他，爸，我很爱你哦！ 推着老爸，一路和邻居们打着招呼，我们上楼了。